「嬪妾先替賢妃娘娘謝過娘娘了。」棠婕妤起身謝了恩。
皇后笑道:「賢妃是本宮的妹妹,本宮自然關心她的。」
底下眾人附和著應聲。皇后與賢妃不睦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此刻卻是誰也不敢說個是非出來。
「什麼味兒?」鄭貴嬪略皺了眉心問著。
皇后似乎才想起什麼來,回神道:「正是了,本宮倒是將此事忘了。還是你的鼻子靈啊。」她說著,朝門口的太監使了個眼色,太監忙轉身下去了。她又道,「年嬪家裡送來的螃蟹,原是也給太皇太后送了些去,她老人家說不吃這種的,本宮想著,不如叫了你們來,大家一起嚐嚐。」
鄭貴嬪笑道:「怪不得這麼香,這個季節的螃蟹肉可是很肥的呢。」
年嬪顯得有些侷促,只低了頭,小聲道:「都是嬪妾哥哥過出去帶回來的。」
我瞧了她一眼,她哥哥從外頭帶來的,她帶進宮來孝敬皇后。只是,看她的樣子,總覺得有些奇怪。
宮人們將整盤的螃蟹都端了進來,逐一擺放在各位主子面前。
眾人又謝了恩才動手吃了起來。鄭貴嬪抬眸看了看,忽而問:「怎的修容娘娘不曾來?」
聞言,棠婕妤卻是抬眸朝我瞧了一眼,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皇后的神色倒是不曾有多大的變化,只淡笑著道:「皇上陪著小帝姬呢,此刻把她叫了來,恐帝姬要哭鬧。」
到底是元承灝在,皇后本就不曾差人過儲鈺宮去請。
一切本不知情的嬪妃聞言,個個都羨慕起姚修容來。幾個坐的遠的,甚至還低下頭竊竊私語地說著什麼。我悄然看了皇后一眼,見她若無其事地低頭吃著東西,偶爾略抬了抬眼眸與邊上的鄭貴嬪低語幾句。
我才知皇后的厲害來,不過簡單的幾句話,沒有嫉妒,沒有指責,卻已經將姚修容身上的聖寵明白地攤在眾嬪妃眼前。我知道,姚修容能得此,不過是因了姝玉帝姬。
想到此,心底不免嘲笑著這些人,當年,她們任何一個人願意站出來的話,無論如何都是輪不上出身卑微的姚修容的。
如今再想來後悔,早就失了那個機會了。
淺歌回來的時候,手中多了一條漂亮的穗子。我不免皺了眉,賢妃與皇后的關係並不好,她是不可能會送皇后這種東西的。
第二十章故意
淺歌已經上前,開口:「娘娘,奴婢去看了賢妃娘娘,也不是什麼大事,休息休息便好。對了。」她將手中的東西呈上,又言,「回來的路上碰見郡主了,她說上回答應給娘娘編的穗子好了,正巧差奴婢取了來。」
皇后伸手接過那淡紫的穗子,鄭貴嬪讚道:「真好看,沒想到芷楹郡主還會做這個。」
皇后笑著:「正是的,上回我瞧見她編過一根,不必問也知是給誰的,本宮便逗她,說喜歡那穗子。她胡亂搪塞著說下回再親手給本宮編一條,瞧瞧,她倒是還當真了。」
鄭貴嬪抿唇笑著。
我自然也聽出來了,那必然是要送給安歧陽的。芷楹郡主素日里看起來嬌蠻的樣子,卻原來,也並非如此。嘴角略微揚起一抹笑,如此小女兒的性情,連我都不曾有過的。
那當真是很喜歡對方啊,否則,她一個千金小姐如何做得這種?
皇后將手中的穗子又遞給淺歌,說道:「替本宮好生收起來,楹兒既是來了宮中,為何不來本宮這裡?可巧今日人多也熱鬧,那丫頭素日里不是最喜歡熱鬧的麼?」
淺歌一面將穗子收起,一面笑著回道:「奴婢瞧見安少爺也在呢。」
皇后怔了怔,終是笑出聲來:「難怪了。」
下面不知是誰說了句:「聽聞郡主和丞相公子就要成婚了麼?」
話落,眾人又都好奇起來。
只鄭貴嬪輕咳一聲道:「三年一次的大選要開始了,民間將會停了所有的嫁娶,真是一個個都糊塗了。」
皇后笑著:「停是停了,還是要恢復的。楹兒和安歧陽的婚事,是遲早的事情。她自小在宮裡長大,皇上待她猶如親妹妹,必然不會虧待了她的。」
眾人都點頭稱是,唯獨我,緩緩握緊了雙拳,我唯一想起的便是,宮傾月的婚事。
咬著唇,小聲問:「如今民間不能成親麼?」
皇后狐疑地瞧了我一眼,倒是也怎麼,只點頭道:「自然。」
「那……那定親呢?」我幾乎是想都不想變脫口而出。
皇后的眼眸之中微微染起一絲不解,鄭貴嬪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用帕子輕拭去嘴角的汁水,淡聲開口:「自然也不能,妡婕妤如何好端端地在意起這個來?」
我這才回過神來,忙道:「嬪妾只是覺得奇怪,怎的以往都不曾有這樣的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