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棠婕妤冷冷地哼了聲,賢妃笑著:「妡妹妹也不必急,皇后在儲鈺宮呢。不然,本宮與棠婕妤也不會這麼快就回了。」
我怔了怔,賢妃如此說,便是光明正大告訴我她與皇后不合了。我略垂下了眼瞼,她與皇后兩邊,我是誰都不該站的。
不過此刻,她既這般說,我也沒有更好的託詞可以儘快地走掉。
那陣悅耳的金鈴聲已經繞至我的身側,女子的聲音已經傳來:「這裡也沒外人,姐姐我還是那句話。妹妹可要抓住皇上給的大好機會,姚妃……可也不是個善類。萬一哪天,妹妹懷上了龍裔,那可就……呵呵。」那方輕盈的帕子被置於唇邊,棠婕妤輕笑起來。
我心裡清楚著,她們二人,是想拉攏我。為的,自然是想打壓姚妃。
我忽然想起方才賢妃的話,皇后在儲鈺宮,她是否在告訴我,姚妃已經是皇后的人了呢?
呵,昨日帝姬還悄悄地告訴我,姚妃為了她還被皇后狠狠地罰跪過的。這宮裡頭的事情,還真的不是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是這個道理麼?
吸了口氣,我笑道:「謝謝姐姐提醒,只是皇上的心思,不是我能妄自揣摩的。」
等元承灝不再去我的水煙閣,我還有什麼課讓她們利用的?我倒不如,趁早擺正自己的位子。其實,後宮女子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元承灝心裡清楚著。
棠婕妤很是不悅,低嗤一聲道:「妹妹這樣可不聰明。」
我不語,我不知道什麼才是聰明。
我連姐姐入宮的事情都阻止不了,我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賢妃倒是沒有說什麼,只略笑一聲,跨了一步道:「棠妹妹不是說你那裡有幅畫要給本宮瞧瞧的麼?本宮此刻倒是有空。」
棠婕妤似乎才想起來,點頭道:「正是呢,娘娘若是不說,嬪妾這腦子竟都忘了。真真該死。」她說著,上前扶了她的手離去。
我忙朝她們福了身子。
她們走了,雲眉才上前來,小聲問:「二小姐,我們要過儲鈺宮去麼?」
「去。」為何不去。
雲眉不再多言,只小心地扶了我的手。
二人往前行了一段路,遠遠地瞧見前面一行人往這裡來,這樣的排場,只能是皇后了。沒有遲疑,只與雲眉進了一旁的小道,繞著過儲鈺宮去。她們葉家姐妹之間的事,不該是我去摻和的。
我只帶了雲眉,亦沒有提著燈籠,小道上的燈光昏暗,如今已是九月初,無月光,只能依稀看得清腳下用石子鋪成的蜿蜒的小路。
我只想著從小道上繞著再過儲鈺宮去,卻不想,這小道居然越繞越遠。
硬著頭皮再走了一段,終是覺出不對勁來。看一眼雲眉,見她皺著眉心,很是無奈地看著我。
我嘆息一聲,欲轉身,隔著高過人的花叢,我聽見元非錦的聲音傳來:「皇上素日里可都是不喝酒的。」
第三十章兄弟
我吃了一驚,本能地側身透過右側的花叢瞧過去。那邊,隱隱約約透出了淺淺的燈光來,其間,還瞧見了模糊的人影。
接著,元非錦的聲音再次傳來:「臣弟以為皇上今日進了姚妃的位,會過儲鈺宮去。」
我本能地屏住了呼吸,眯著眼睛從那錯綜複雜的縫隙里望出去。
他坐著,我只看得見他的側臉。元非錦卻站在他的身邊,還有常公公,也站著。
他不答話,自顧喝了杯酒,淡聲開口:「常渠說你昨日還入宮來找朕的,就為了說這些?」
「自然不是。」元非錦的聲音有些不快,他上前,端了桌上的酒杯,也喝了一口,突然彎下腰咳嗽起來。
「哎喲,小王爺。」常公公忙上前幫他拍著背。
元承灝並不抬眸,只笑道:「不會喝就別喝。」
「咳咳,那是皇上從來不讓臣弟喝酒。」他說著,竟然伸手按住了石桌上的酒壺。
「你還小。」對著元非錦,他的語氣聽起來真舒服,十足一個兄長對著弟弟的語氣。
元非錦一把將酒壺提了起來,咬著牙:「臣弟不小了,都能讓皇上封侯了!」
這句話,十足的氣話,連我都聽出來了。
若是換了別人,封侯,那是多開心的事啊。可是元非錦,如昨日我感覺到的一樣,他為此事入宮面聖,卻不是為了謝恩。
常公公眼看著他直接拎了酒壺往嘴裡灌,嚇得忙撲過去搶他手中的酒壺。他卻一個閃身讓開,厲聲道:「公公也敢攔著我麼?」
我吃了一驚,我以為,他在元承灝的面前是不敢如此放肆的。
常公公嚇得不輕,忙跪下,又看了看元承灝,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