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隨著女子瘦小的身影漸漸遠去,心下,卻百感交集。
雲眉忍不住問:「二小姐,年嬪小主為何哭了?」
為何……為了太多的事。
她的不得已,她的委屈,她此生不能脫離的親情的枷鎖。
其實,我與她一樣,只因,我也無法放著姐姐的事情不管。
雲眉上前關了門,她此刻已經忘了年嬪的事,只又問:「您說皇上今兒個還來麼?」
微怔了下,我搖著頭。可是心裡卻是清楚的,他既然能下了朝就急急地來看我,那麼今晚,勢必還來的。畢竟,如今在後宮中,我是她寵愛的妃子,且,剛剛小產,需要他的安慰。
雲眉又道:「奴婢是真希望皇上來的。」
這個丫頭,她的心思,我知道。
抬眸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去取了書來叫我識字。」
……
二人在房內待了一下午,及至傍晚的時候,聽得外頭院子裡傳來了聲音。接著,有宮女進來稟報說芷楹郡主來了。
沒想到她今日還不曾出宮,忙叫人請了進來。
雲眉收起了床鋪上的東西,忙迎出去。
我扯了扯被子,半躺在床上。
瞧見元芷楹進來了,我朝她露出淺淺的笑。只那一瞬,臉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白日里,元承灝只說芷楹郡主來了宮中,卻沒有告訴我,原來安歧陽也來了。
自渝州回京一別後,我算是還未曾見過他的。上回,也是隔了好遠的距離,遠遠地看了幾眼。
他的神色有些黯淡,卻依舊衝我燦爛地一笑。
芷楹郡主親暱地挽著他的手臂上前來,朝我行了禮,這才開口:「昨兒就聽聞娘娘出了事,這會兒才來探望,還望娘娘別往心裡去才是。」
「怎麼會。」我忙搖頭。
雲眉已經推了椅子過來讓他們坐。
芷楹郡主拉著他過去坐了,他的目光始終不曾從我的臉上移開,開了口問:「娘娘可好些了?」
他再不喊我「阿袖」了,也學著別人一樣喚我「娘娘」,聽得我真不習慣。朝他笑笑:「沒事了,表少爺不必擔心。」他大約也以為我真的流產了。
芷楹郡主笑出聲來:「你們倆真逗,娘娘您如今貴為昭儀,怎的還喚岐陽‘表少爺’?這若是叫皇上聽了去,可如何是好?」
我吃了一驚,叫元承灝聽見了,我真真是把他的身份硬是說地降了好幾級。
我被她說得有些窘迫。
她倒是若無其事地轉向安歧陽,笑著問:「岐陽你說是也不是?」
「楹兒別鬧,叫娘娘看了笑話。」他推著她。
她抱著他的手臂,輕搖著:「沒鬧,你是我的郡馬,娘娘又不是不知。」
是啊,郡馬,我該改口喚他「郡馬」。
第卌五章銀票
雲眉端了茶水進來,芷楹郡主卻擺擺手,道:「不喝了,方才在太皇太后宮裡喝過了,此刻一點也不渴。」她的明眸看著安歧陽,問著,「岐陽要喝麼?」
他也搖頭。
雲眉點了頭,將茶水放回桌上,退至一旁站著。
元芷楹的手一直握著他的,在他身邊,她的笑很真實,那就是幸福的笑,我看出來了。
他沒有掙脫,顯得有些無奈。
坐了會兒,外頭又有宮女進來,道:「郡主,皇后娘娘身邊的淺歌姑娘來了,說是您有東西落在了皇后娘娘宮裡,說是請您過去取呢。」
元芷楹皺了眉,我亦是有些奇怪,既是落了東西,為何不由淺歌送過來,偏生還要她親自走一趟?
「還不去?別叫皇后娘娘等急了。」安歧陽好心提醒著。
她回了神,有些生氣,咬著牙:「岐陽,你做的好事!東西呢,交給淺歌帶回去就好。」
他一攤手:「什麼東西?」
「岐陽!」她的音量有些高。
「郡主……郡主,淺歌姑娘說皇后娘娘等您去呢。」宮女又催促著。
元芷楹起了身,拉著他道:「既如此,跟昭儀娘娘告退吧。」
他坐著不動,抬眸笑道:「皇后娘娘此刻,也不希望我去的。再說,今日累了,我在昭儀娘娘這裡等你回來。」
元芷楹很不樂意,宮女催得緊,她只能瞪了他幾眼匆匆出去。
我驚訝地看著面前的男子,他回眸衝我笑,得意地開口:「哪裡是她落了什麼東西?前陣子她結了條穗子送與皇后,皇后喜歡得很,便想編了給皇上的。她畫了張圖給皇后娘娘,我好意幫她給。」
「你丟了?」他哪裡是好意,他是故意丟了。
原來皇后是想要做來討好元承灝的,她是皇后,這種事自然不好說出來,是以,才要淺歌來,說芷楹郡主有東西落在了關雎宮裡。如此,也不怕她不回去。而安歧陽,便是想支開她。
「也不算丟了,不小心罷了,興許她去的路上,又撿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