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承灝把自己的宮女給我,我就知道沒什麼好事。
「本宮今日打算雲遊湖,記得跟皇上回話的時候別漏了。」目光落在底下宮女的臉上,捕捉著她的每一個眼神。
汀雨臉色一白,忙低了頭道:「奴婢不敢!」
不敢?等哪天在元承灝的面前也能如此說才好。
我也不理她,只起身出去了。
汀雨遲疑了下,依舊爬起來跟上來。我也沒有喝止她,元承灝既是要監視,我不如就大大方方叫她看了,反正我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唯一算的,也就安歧陽約我的那疊銀票了,不過,元承灝也肯定知道了。
一連又是五日,元承灝還是沒有上朝。每日都在慧如宮裡待著,太皇太后不說話,後宮嬪妃們誰都不敢多言。皇后也是敢怒不敢言。
我心嘆著,葉妃復位不遠了。
九月的天氣已經慢慢涼下來了。
院中的樹葉一撥一撥地落下來,有風吹過的時候,會「嘩嘩」地捲起來,飄至半空裡,飛旋,打轉兒。
我坐在院中,捧著汀雨剛泡的茶呆呆地出神。
幾個從外頭回來的宮女小聲說著話。
宮裡頭,什麼訊息都走得飛快。慧如宮那邊傳來訊息,說元承灝臨幸了葉妃,沒有叫御藥房備藥,那意思,所有的人都懂。
我漸漸明白了那一日,他從馨禾宮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
讓葉妃懷個孩子,他不是戲言。
用孩子進位,太皇太后攔不住,皇后更攔不住。
太皇太后雖想讓皇后誕下皇長子,可,皇后多年無所出,若是元承灝有意讓葉妃懷上皇嗣,葉妃,也是葉家的女兒,我想,這一次太皇太后不會出面阻止。
元承灝,在激戰太皇太后的底線。
可我不得不說,他是聰明的。
隔日,聽聞皇上早朝了。
從鬱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回來,才下了轎子,便聽身後有人喚我:「妡昭儀。」
回頭,見竟是皇后。我吃了一驚,忙上前行禮。
皇后略笑了下,伸手虛扶了我一把,才開口:「本宮恰巧路過,這不,見你下來,打聲招呼。」她說打聲招呼,可我不會那麼笨。
笑著推開半步,低了頭道:「娘娘若是不嫌棄,請過嬪妾宮裡歇歇腳。」
她讚許地看了我一眼,扶著淺歌的手進去。
我吩咐了汀雨下去泡茶,又請了皇后上座,自己才在她下手坐了。
皇后看了看我,開口道:「聽聞楊將軍看中了你的宮女,皇上便將她指給了楊將軍做側室?」
這事,一傳再傳,竟成了這樣?不過,我自然不好說是元承灝為了監視楊將軍才將雲眉指給他的,便只能點了點頭。
皇后又道:「新換的宮女伺候得還習慣麼?不習慣,就告訴本宮。」皇后真是上心,特意跑來問我新換的宮女的事。
我故作嘆息:「宮裡的人,嬪妾自然不能說不好。娘娘您是知道的,再好,怎麼比得過嬪妾孃家帶來的人貼心?」
皇后似是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拍拍我的手背:「你心裡的委屈本宮明白,皇上一句話,你不願也得願意,何況,只是一個奴婢。上回葉妃害你小產,如今皇上倒是寵著她。本宮也替你不平。」
我低了頭,她又道:「你也雖傷心,本宮喜歡你,不如這樣,本宮給你挑一個宮女。」
用她的人,換了元承灝的人?可惜,我不是傻子。
不過……既是皇后新自開了口,我也拒絕不得,否則,我就是藐視皇后的威嚴。
抿唇一笑,起身跪了:「那嬪妾先謝謝娘娘。」
皇后忙扶住我起來:「客氣什麼,本宮也希望妹妹過得好。」
皇后走的時候,帶走了汀雨,留下一個叫墨荷的宮女。那宮女看似很乖巧,不多行一步路,不多說一句話。可我知道,她真正厲害的,是她的眼睛和耳朵。
今後,我做事就得更加小心了。
九月中的一天,宮裡突然傳出葉妃懷孕的訊息。
太皇太后高興得很,親自過慧如宮去探望。我想,我是能體會皇后的心情了。之前,只她一人有機會懷孕,可偏偏她的肚子不爭氣。
復位的聖旨很快便下了,從此,慧如宮的主子又將是賢妃娘娘了。
我在房中躊躇著,要不要去給賢妃賀喜。照理說,當日我與她有間隙,我不去,也說得過去。只是,偏偏我的位份又低了她二級。
踱了幾步,門被人推開了。有些煩躁地回身,才欲開口,卻見來人竟是元承灝。這倒是叫我吃驚了,給賢妃復位,眾人都道喜去了,他倒是來了我這裡。
「給皇上請安。」規矩地行了禮。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大步上前來,在桌邊坐了,冷笑著:「將朕的宮女換了,你到底真傻還是假傻?」
不解地看著他,如今什麼時候,他還來和我說這些?
「朕問你話。」語氣,加重了幾分。
我起了身,上前道:「皇后娘娘好意換了臣妾的宮女,臣妾不過區區一個昭儀,安能說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