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身,背對著他。御駕不知行至哪裡了,只瞧見外頭的景緻快速地退去,隔著簾子,朦朧的一片。
「離選秀,還有兩個月不到。」男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兩個月不到,姐姐就要入宮來了。
「她不會落選的,是麼?」儘管,這個答案我心裡已經清楚了好久好久,可我已然忍不住想要問出來。
「是,她不會落選。」他肯定了我心中所想,繼而,又問,「你喜歡朕封她什麼?」
「我最喜歡你封她做宮女。」然後我再想了辦法送她出宮去。
他「哧——」的一聲笑出來:「好狠心的妹妹,做宮女也可以,朕會讓她做賢妃的宮女。」
猛地回眸瞪著他,他明知道我什麼意思,非要曲解!叫我姐姐去給賢妃娘娘我做宮女,他這是給我下馬威麼?
咬著牙:「只要皇上舍得!」他心心念念等著我姐姐入宮,可不是為了給賢妃娘娘做宮女的。
他瞧著我,眼底似是一汪清白般清澈起來,淺笑出聲:「朕自然捨不得,以為你捨得。葉家姐妹,你也瞧見了。」他在瞳指。
憤恨地看了他一眼,我與姐姐怎會如此?
就算……就算真的與姐姐民為宮妃,我們也不會反目成仇,絕不會!緊握了雙拳,元承灝他休想挑撥我和姐姐之間的關係!
我後悔,後悔方才幫他說話。就該讓元非錦把他氣死算了!
御駕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下來,常公公小心地開口:「皇上,慧如宮到了。」
他「唔」了一聲,起身下去。我遲疑了下,只能跟著下去,到了慧如宮了,也由不得我鬧騰。鬧了起來,他指不準會不會站在我這一邊呢。只我清楚著,我究竟是不是他的寵妃。
汀雨上前來,輕扶了我的身子。我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話,只抬步跟上元承灝的腳步。
慧如宮的宮女見我們進去,忙跑進去通報。
菱香扶了賢妃出來迎駕。
「臣妾給皇上請安。」賢妃欠了身子。
他忙疾步上前,親扶了她起身,低語著:「日後這些虛禮就免了,太皇太后那邊,你若不想去請安,也便不去了。」
好個體貼的皇上啊,可他寬容的那些事情,才正是決裂葉家姐妹的關鍵。
賢妃笑得幸福,點了頭。抬眸的時候,目光正巧落在我的向上,微微一滯。我忙上前福了身子:「嬪妾來給娘娘賀喜了。」
她的神色有些複雜,側臉看了元承灝一眼。見他並不說話,她似一下子想起什麼,忙又展顏,上來道:「妹妹不必多禮,本宮不曾想,妹妹如今……還願意來。」
我不是願來的,被他拉了來的。
臉上,還是笑得謙卑:「娘娘有孕如此大喜事,嬪妾自然要來的。」我小產不過是場戲罷了,若然是真的,我宮嫵妡也不是真的會那麼大度。
賢妃纖長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背上,細語道:「那一次,本宮實不知妹妹你……」她頓住了,不再往下說,只那垂下的眼臉籠著一絲哀傷。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覺得抱歉,還是裝出來的。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道賀的話都說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略笑一聲,低了頭開口:「那事過去了,嬪妾不打擾娘娘休息,嬪妾先回了。」再次朝她福了身子。
她沒有挽留,元承灝亦是。
從慧如宮出來,只我與汀雨二我了。
緩步走著,我朝她看了一眼,開口道:「本宮同意皇后娘娘將你調走一事,你心裡可有想法?」
她似是吃了一驚,忙搖頭:「奴婢怎麼敢?」
順手摘了一側的一片綠葉,我笑道:「本宮可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人。屆時和皇上回報,你也可以將本宮盤問你的事情都說給他聽。本宮無所謂。」一面說著,一面把玩著手中的葉子。置於唇邊,輕輕試了試,果然是能吹出聲音來的。
只是,比起柳葉清脆的聲音來,卻是差得遠了。
汀雨忽然抬手取了我手中的葉子,惶恐地開口:「娘娘貴為昭儀,不能做這種不體面的事情。」
呵,我不過是吹了片葉子,也算不體面麼?
沉了臉色:「大膽。」
她跪下了,依舊從容:「娘娘可以責罰奴婢,可奴婢還是會提醒您。」
「誰要你提醒!」真可惡,元承灝在我身邊放的究竟是什麼人!
快步走著,汀雨爬起來追上來。
「本宮睡覺,你也要看著麼?」元承灝還說,把我吃飯入廁的事情都要稟報,想想就來氣。
她怔了下,隨即搖頭:「除非娘娘希望。」
我怎麼會希望?我厭惡!
走得快了,微微喘著氣,我不想停下來,乾脆跑了。
汀雨跟在我的後面,追上來,拉住我的衣袖,皺眉開口:「娘娘,宮裡頭,不能跑的。」
「放屁!」我生氣了。
宮女被我嚇住了,半晌,才白了臉開口:「娘娘,不能……不能說這般粗魯的話。」
這也不能,那也不能,我開始相信我的雲眉了。我可愛服從雲眉。
怒看著她,我咬著牙:「這些,也都要向他稟報麼?你乾脆替本宮稟報他,把本宮的宮女給換回來!」這話是氣憤才說的,雲眉已經嫁給楊將軍為妾了,怎還能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