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疾步上前來:「外頭吹落了一個燈籠,嚇著娘娘了吧?讓人收拾了,有公公過內務府雲借梯子來,燈籠太高了,否則掛不上去。」
我點點頭,將面前的棋盤退至一旁,朝她道:「叫人收拾了。」
「娘娘不下了麼?」
「一個人,沒趣。」擺塹手讓她收拾。
她笑著上前,一面又道:「奴婢也不會,否則可以陪娘娘下。不過,娘娘可取本棋譜來看看,或許會有意思。」
我的眼前一亮:「還有這種東西?」
「宮裡就有,明兒奴婢給您去取。」汀雨收拾了棋盤下去了。
我起了身,踱了幾步,實在無聊,外頭又冷,我也不想出去。寢宮很大,我忽然,想跳舞了。
往前躍了幾步,地上,是茸茸的地毯,觸著鞋底,說不出來的舒服。乾脆裉了絲屢,赤足踩在地毯上,倒是也不覺得冷。轉了幾圈,心情跟著歡愉起來。
哼著一曲《春江月》,緩緩舞動起來。
閉了眼,彷彿又回到還在渝州宮府的日子,練舞的時候,姐姐會來看,還有安岐陽。
不一樣的是,姐姐總說我跳得好看,安岐陽卻會說難看。
抿唇笑著,又黯然。
睜開眼睛,看清楚了面前富麗堂皇的寢宮,才猛然發覺,那些過去的時光再不可能迴歸。好大的一陣風吹進來,在我赤裸的足上,惹得我哆嗦了幾下。才想著門怎麼好端端開了,已經聽得有腳步跨入的聲音。
吸了口氣,回身看著他。
門還沒有關,依舊有冷冷的風從外頭吹進來。我本能地用一腳踩上了另一腳的腳背,真冷啊。目光,落在離自個兒半丈遠的絲屢上,白色的襪子被我丟在一旁。
看起來,很是不文雅。
他的臉色沉沉的,不知是因為看見這樣的我,還是因了外頭流傳的話。我要拾得公公放出去的話。
沒有行禮,就這麼呆呆地站著。
他也不上前來,冷冷地看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聽得外頭的聲音熱鬧了起來,他皺了皺眉,我忙道:「外頭一個燈籠吹落了,宮人們找了梯子來掛。」
他這才朝外頭道了句「關門」,上前來,一腳將我的絲屢踢得更遠了些。
半張著嘴,男子已經近前。
目光凌厲得如利刀一般,直直地落在我白皙的雙足上。我被他看得侷促不堪,偏偏,又無處去躲。把我的絲屢踢開了,明擺著就是不讓我撿的。
他終是笑了聲,開口道:「怎麼,朕的昭儀就是想這樣等你的情郎來?」
情郎?我想笑了。
忍著,聲音細細的:皇上說什麼?臣妾聽不懂。皇上,先讓臣妾把鞋子穿了。」往前挪了幾步,方才被風吹得真冷啊。
「急什麼,朕覺得挺好的。」他笑著又上前了幾步,用他高中的御靴踢踢我的赤裸的腳,「跳得不錯啊,繼續跳啊。」
「臣妾穿上了跳給您看。」朝我的絲屢走去,他卻攔著。
「跳給別人看赤足的,為何朕得看你穿了鞋子的?」他的手伸過來,摸著我的臉,力氣真大,像是要擦掉我一層皮。
我低了頭:「這瞧見的,不就皇上一個麼?」
「這麼說,朕還來早了?」他笑得詭異起來,「朕先前還說他勾引朕的女人,沒想到,還是你想勾引他啊。」
「誰呀?」
「別跟朕裝蒜,安岐陽!」
銀子就是好使,幾句話傳起來真是快啊。
「誰準你傳他入宮來?」終於進入正題了。
我假裝怔了下,搖頭:「臣妾沒有。」
「朕聽說了。」
「您也說是聽說,這宮裡傳的能有多少是真的?」悄然地躲過他的手,接著道,「臣妾還聽說郡馬要當太史令了呢,若真的是,臣妾何必要在這個時候叫他入宮來?今後見著的機會,不多著麼?」
他的目光略緊:「誰跟你說安岐陽要當太史令?」
「外頭,不都在傳麼。」我接著裝傻。
他眯著眼睛笑:「當朕傻子。楹兒來過。」
法力通天的元承灝,他原來都知道。知道也好,那麼他定會以為我傳了安岐陽進宮來相勸的,勸他不要入朝為宮。是以,他才會急急來的。
不過,我才不過這種給自己添麻煩的事情。屆時,他不找我麻煩,皇后太皇太后,一堆人指著我呢。我要的,不過是元承灝來我宮裡。不過他來得這麼快,倒是我沒想到的。
忽而,想起他今夜是要過棠婕妤那邊的,此刻卻來我宮裡。
回想起白日里常婕妤趾高氣揚的樣子,我想笑了。
「楹兒讓你勸他,不要參政。」他篤定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