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翻身,想了想,開口道:「皇上不來了,外頭候著的人也都下去休息吧。」
我想這一次,他不管睡在哪裡都香了吧?這次,若不是因為安岐陽的事情,他才不會來馨禾宮,如今我的事情解決了,他自己不會再來。
不過,他會去靈萱閣麼?
大約,也不會去吧?
將被子拉扯得緊了些,身子蜷縮了起來,有些本能地往外頭挪了挪身子,他坐過的地方,真暖。
外頭的風聲依舊大得可怕,我卻真的困了,不消多時便沉沉地睡去。
夢裡,我竟真的看見那座造在良田之上的石橋,看見禹王捧著一大疊的銀票,看見元承灝站在橋上得意地笑。
「撲哧——」
「娘娘。」耳邊,傳來宮女小心翼翼的聲音,我睜開眼睛,見汀雨的臉紅紅的,小聲道:「娘娘,該起了。」她說著,上前來扶我。
我還未收起臉上的笑,就著她的手臂坐起來,她蹲下身取了我的絲屢過來,也跟著笑:「何事讓您這麼開心?」
我抿著唇笑,總不能告訴她我夢見禹王和元承灝在橋上的事吧。其實,禹王長什麼樣我還不曾見過呢。
宮女伺候著我起了身,汀雨又問我:「娘娘,昨日收拾出去的碎片上瞧見血了,您的床前也有。是您受了傷,還是……」後頭的話,她識趣地沒有問出來。
我趄她瞧了一眼,只道:「皇上不慎割到了腳。」他那是自己摔了自己踩的,不過見他一拐一拐地出去,又覺得有些同情。
汀雨只「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元承灝的事便不必她操心了。
去鬱寧宮的時候,忽而聽得裡頭熱鬧至極。進去了,才知原來是賢妃來了。忽而想起昨日聽聞太皇太后和皇后的話,莫不是她也知道了,故而今早來請安麼?
棠婕妤和鄭貴嬪坐在她的身側說著話,我倒是覺得新奇了,這鄭貴嬪不是皇后的人麼?難道是看賢妃有了身孕,便巴巴地上來討好麼?
「妹妹來了?」姚妃起身叫我。
眾人的目光這才朝我看下來,我只得上前給賢妃行了禮。她也不說話,只輕抬了抬手示意我不必多禮。棠婕妤看我的眼神分明的震怒了。
想想也是,若換了我,我也會的。
起到絲衣扶了太皇太后進來,皇后依舊沒有來。我也覺得奇怪,見鄭貴嬪起了身道:「稟太皇太后,皇后娘娘昨夜裡著了涼,今早才宣了太醫。」
太皇太后點了頭:「此事哀家已經知道了。」她示意眾人坐了,才又轉它們賢妃,「最近這天氣忽冷忽熱得厲害,賢妃如今有了身孕,可得謹慎著些。」
賢妃忙點頭:「請太皇太后放心,臣妾會注意的。」
太皇太后笑道:「前兒皇上還高興地來告訴哀家,說賢妃腹中懷的,定然皇子呢!哀家聽了,心裡也高興,皇上也不小了,膝下是該有皇子帝姬了。」
賢妃的臉頰升起了溫慍,淺淺地笑起來。
眾嬪妃開始七嘴八舌開始說著奉承的話,說的什麼恭喜賢妃懷上皇子云雲的。其實,有幾句真話誰也不知道。
而我,獨獨覺得奇怪,元承灝突然和太皇太后說,賢妃懷的是皇子究竟是何意?賢妃懷孕不過個把月,肚子都沒有凸顯,他就知道是皇子了?
搖搖頭,誰知道他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
從鬱寧宮出來,賢妃突然叫住了我。
「妹妹回馨禾宮還有事麼?」她依舊換上那溫柔的笑來,跟在她身邊的棠婕妤看我眼神里依舊是不懷好意。
我低了頭:「嬪妾倒也沒什麼事。」
她笑著上前,又道:「都說妹妹你最有本事,皇上對你可真真是不同的。」她淡淡地說,可我聽出來了,她也是在暗指昨晚元承灝沒有過靈萱閣的事情。
棠婕妤湊上來說了句:「娘娘可得小心了,如今娘娘身子不便,多少人想著法子把皇上騙進她們宮裡去呢!」
騙?她可真會措詞。
賢妃瞧了她一眼,低聲道:「本宮不便伺候皇上,皇上去別處也是應當。再說,妡昭儀原也是比本宮先有孩子的。」
她倒是真不懼的,那件事又提了起來。
棠婕妤低哼了聲道:「那件事怪不得娘娘,是昭儀娘娘自個兒不愛惜自個兒的身子,硬是要替那婢女受罰。看來昭儀娘娘也是心狠之人,不顧自己有孕之身,也敢替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