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宣太醫,快宣太醫!」皇后也焦急地叫著。
什麼東西壓下來,很重,觸及了,方知是裘貉。
賢妃的裘貉……
我聽見姐姐的哭聲,隔得好遠,可我依然聽見了。
汀雨跑過來,哭著叫我。
元承灝大叫著讓人送我回馨禾宮,這一場遊戲,也該不歡而散了。
皇上渾身都溼了,也沒人有空去管宮傾月了。
汀雨幫我換了衣服,太醫匆匆地來了。寢宮裡的暖爐置得越發地多了。
「大人,娘娘如何?」汀雨焦急地問著。
太醫的指腹搭在我的脈搏上,沉吟了片刻,才道:「娘娘倒是沒有嗆水,不過水寒,還是多喝些薑湯為好。」
忽聽得床邊之人起身的聲音,接著他和汀雨都行了禮,我才知是元承灝來了。
「都下去。」他的語氣森然。
他該是回宮去換衣服的,速度倒是快。
坐了過來,我睜開眼睛看著他,他似乎是怔住了,臉色有些蒼白。半晌,突然罵道:「不知死活!」
「皇上想要我姐姐的腿,臣妾的命卻是臣妾自個兒的。」
他嗤笑:「朕不過量要她跳支舞,並不過分。」
是,不過分。可他不知道,姐姐根本不會跳!他還說,跳不好要罰她,於宮傾月來說,還能逃得過那責罰麼?
「你替她跳,她明知你不會,卻依舊不答應跳。你以為你的姐姐對你有多少感情?」他問得咄咄逼人,簡直就是在嘲笑我的無知。
可我不會上當,宮傾月若是真的會跳,絕不會讓我去的。
仰起臉,我只問他:「她呢?」
「朕讓人關起來了。」
關起來了,也好,至少不會有人動她。
他一把將我拉起來,譏諷地笑:「看你向內湖走去,朕還以為你能跳出什麼東西來。呵,就那樣?」
就那樣直直地沉下水底去。
「讓皇上失望了。」我咬著牙說。
他哼了聲,道:「倒不是失望,朕只看到了你的愚蠢。」抓著我的手緊了緊,我忽而想起那時候,他還誇我聰明的。
「就告訴她們,臣妾不慎腳抽筋了,所以失手了。」搪塞後宮的話,隨便就能編得出來。就算丟臉了又如何,命都快沒了,誰還在乎這個?
他很是不滿,眼底的怒意濃郁了起來。
「別再管她的事。」他警告著我。
咬著唇看他:「若真的如皇上所說,那也是姐姐如何對您。可她對臣妾卻是好的,臣妾為何不管她?」
「你!」他跳了起來,「朕會殺了她。」
此刻,我倒是不懼了,撐起了身子道:「您要是想殺,早殺了。」他既說姐姐是丞相的人,那麼留著她,必然還是有用的。
「讓臣妾和她說幾句話。」下了床,跪在他的面前求他。
他不說話,我低著頭跪著。
良久良久,才見他突然起身,憤然離去。
「皇上……」我在叫著他,他沒有停下腳步。有些頹然地癱坐在地上,怔怔地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心忽而一撥撥地疼起來。
汀雨端了薑湯進來的時候,見我坐在地上,吃了一驚,將手中的碗擱在桌上,忙跑上前來扶我:「娘娘怎的坐在地上?奴婢剛給你換了衣裳,可別真的著了涼啊。」扶我上了床,她竟有意無意地瞧了我的手臂一眼。
我沒在意,她又道:「娘娘,常公公帶了一個人來,說是您想見的。」
心頭一驚,忙道:「帶進來。」
常公公進來了,他身後跟著的,果然是宮傾月。我猛地跳下床去,她直直跪下了,朝我行了大禮。
我衝過去扶她。常公公示意汀雨出去。
寢宮內,只剩下我和她。
「姐姐。」多久了,終於能堂堂正正地叫她一次。隨著那聲「姐姐」脫口,眼淚也跟著流下來,我想忍著,卻怎麼也忍不住。
也許這一刻,我還是有點感激元承灝,至少他沒有那麼無情,連見一面的機會都不給我們。
上上下下看著她,沒有添新傷,我覺得好欣慰。
她也哽咽得哭了,捧著我的臉道:「怎麼那麼傻?我讓表哥跟你說,我進了宮,你也別管我。是表哥沒有把話帶到麼?」
「嗚……」哭著搖頭,安歧陽帶到了,是我忍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