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口,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恍惚中,我恍惚的覺得自己的雙腳離了地。他抱著我,凌空翻過那兩支箭,我都聽見那鋒利的聲音挨著我的臉頰而過的感覺了。
落地,沒有站穩,他抱著我翻滾至一側牆邊。
慌忙撐起了身子,我才猛然想起他說他動不得真氣的話來。他的臉色籠在黑暗中,我看不清那樣子,只那握著我的手漸漸地冰涼了下去。
「皇上!」常公公驚叫著衝過來。
那一刻,我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拼盡了所有的力氣大聲喊道:「青大人,皇上中箭了!皇上中箭了!」
我此刻開始祈禱那箭頭上淬的毒毒性強得在極短的時間內能斃命,回想起那些受傷倒地的侍衛沒有一個站起來,我卻而些期待。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果然,那些箭矢不再瘋狂地飛射而來。他們開始撤了。
元承灝似乎想說什麼,我顫抖地捂住他的嘴,還能再讓他還要命地喊什麼留活口之類的話。我,不希望他死。留著命,還怕什麼還能重來呢?
「啊!」吃痛地縮回了手,他……他竟然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皇上!」常公公半扶他起身,青大人也衝上來了,他左手臂的傷口還沒止住血,殷紅的顏色幾乎已經浸染了他半個身子。臉色蒼白中帶著鐵青。
有人直衝過來,狠狠地推開了青大人的身體,失聲道:「皇上!混帳,還不宣太醫!去宣太醫!」瞧清楚了,是元非錦,他的臉上全是血漬,一手還緊緊地握著劍,此刻半跪在元承灝的面前竟哭了。
我動了唇,不知還如何解釋。見元承灝無奈地闔了雙眸,亦是不說話。wωw奇qìsuu書còm網
「皇上,臣護駕來遲!」身後,聽得景王的聲音有力地想起,我回身,見他重重地跪了下來。他的身後,帶著一隊侍衛,看起來是從外頭匆匆而業的。
回想起方才出事的時候,他抽了劍衝出去呢,此刻還來說什麼護駕來遲!
常公公扶了元承灝起來,他的臉色蒼白,卻是猝然一笑,朝景王道:「朕以為六步還能再遲一些。」
「皇上!」元非錦驚愕地叫著,臉上的神色終是由揪心緩緩變得高興。
再看景王,他的臉色難看至極,卻也是一笑,道:「皇上沒事,乃是天下之幸!臣讓人護送皇上回宮!」
「不勞六叔了,朕自己而人。」他倚在常公公身上,我跟著他起來,遲疑著,終是伸手扶住了他。那目光極快地掃過我的臉頰,他終究什麼都沒說。
楊將軍過來了,他也是被我的一句「皇上中箭了」嚇得不輕,此刻見他好好的,才鬆了口氣。元承灝看他一眼,示意他上前,楊將軍開口道:「皇上,那丫鬟死了。」
瞧見元承灝的眸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丞相還在現場,卻已經不見了安歧陽。今日安歧陽大婚,居然出現這種事,丞相似乎到此刻還不曾反應過來。侍衛們將開始處理現場,我才猛然想起汀雨。
欲往前,卻被元承灝拉住了手,他的力氣不大,可我還是選擇停了下來。
也許,在潛意識中,我也是不願再往前了。
「傳朕的口諭,今日救駕而功之人,全部厚葬。」他的聲音低低的,而我的心已經疼起來。
厚葬。
汀雨已經死了……
他握緊了我的手,又道:「丞相,讓人給青絕看看傷勢。」
安丞相這才猛地回神,忙叫人帶了青大人下去。外頭,又進來好多的侍衛,據說將整個丞相府圍了個水洩不通。
「宣太醫。」他又說了句,我急得眼淚直掉出來。
刺客、毒酒,那麼,是否是同一種毒?
那安歧陽……
在場所有人的神色,我都無法讀取些許關於安歧陽的資訊。安丞相還在這裡,只因,皇上還在。
楊將軍已經吩咐了人封鎖現場。
我們這才踏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出去,楊將軍追上來,低語道:「請皇上回宮!」
眼下的情況,他必然是要回宮才安全的,可,我看他的樣子,此刻還不想回宮去。而我,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