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懂事,好久不見他了,好不容易見著了,不捨得鬆開。可,我擔心他身上的傷。
姚妃已經進來了,卻是看向我:「前兩日妹妹從鬱寧宮回都是直直回了馨禾宮休息,如今見你出來,本宮倒是也放心。想來,是傷勢沒有大礙了。」
我略笑了笑,聽元承灝道:「姚妃有心了,今兒空氣清新,朕就想著帶她出來走走,老是悶在房裡也不好。對了,朕想著明年,給玉兒找個師傅,得讓她學點東西了。」
姚妃低笑著:「此事,皇上決定就好。」
他點了頭,帝姬似乎突然想起什麼,從他的懷裡猛地轉身,我一驚,見他沒有站穩,一個踉蹌就要倒下去。心彷彿跳至了喉嚨口,絲衣姑姑恰巧站在他的邊上,忙丟下了手中的小狗扶住他的身子。
姚妃也是大吃一驚,只聽帝姬小聲道:「玉兒,想拿球球……」
我忙伸手抱了帝姬,勉強笑道:「本宮給你拿。」
「皇上……」姚妃擔憂地喚他。
卻聽絲衣姑姑笑道:「今兒地上滑,皇上可當心點。」她似是嘆息,「真快啊,皇上都這麼大了,也怨不得帝姬長得快。皇上小時候奴婢抱您的情形也還歷歷在目呢。」
聽了絲衣姑姑的話,姚妃回頭看了一眼帝姬,這才笑道:「是啊,本宮每天抱她都覺得她長得快,別說皇上多日不見她了。玉兒,別纏著你妡母妃,你妡母妃得休息呢。」她說著,走上前來抱她。
此刻,帝姬已經完全被地上的小狗吸引住了,也不管那花球了,掙扎著從我的懷裡出來,追著那小狗就跑著去。
「玉兒!」姚妃一個轉身,她已經一溜煙兒跑著出了亭子。
小狗也似乎被驚嚇到了,跑得飛快。帝姬緊緊地追上去,卻是一個不慎,猛地跌了一跤。
外頭的萱兒忙跑上去,姚妃的臉色一變,也跟著出去。我見元承灝的臉色蒼白,他叫了一聲「玉兒」,也想過去。我忙跑上前:「姑姑說的還真是,路上滑著,姐姐還是看著帝姬小心點。」
此刻姚妃也不顧什麼,只抱了帝姬回去。
孩子倒是堅強,咬關唇沒有哭出來。伏在姚妃肩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還是看著亭中的元承灝。
我回身:「姑姑,太皇太后的小狗跑了。」
她卻只看著元承灝,低聲道:「皇上真是長大了,姑姑也再抱不動您。」
我一驚,也已經聽出她話裡的意思。常公公欲上前來,我使了個眼色制止了他,自己疾步過去,扶住他的身子,低聲問:「還好麼?」
扶他坐了,他的臉上終是露出痛苦之色,一手扶著胸口,苦笑道:「小丫頭的力氣真大,朕快痛死了。」
「可……裂了?」顫聲問著。
他卻搖頭:「不會。」
絲衣姑姑壓低了聲道:「皇上真的受了傷麼?」
她的話,叫我和元承灝都吃了一大驚!絲衣姑姑懷疑過麼?不或者說,太皇太后懷疑!
元承灝抬眸朝我看了一眼,我猛地想起什麼,朝常公公道:「公公,差人去找太皇太后的小狗,御花園那麼大,也不知道小東西躲去哪裡,姑姑一人找起來慢,多叫幾個人一起找。」
常公公雖不明白,卻了只能點頭。
才回了身,聽得元承灝問她:「太皇太后說了什麼不曾?」
緊張地看著絲衣姑姑,她是太皇太后的人,被她知道皇上受傷的事真的不要緊麼?可,方才她明明就是已經懷疑了,她卻沒有問他怎麼了,而是用了路滑來搪塞。
想到此,緊張的心情才稍稍平息一些。
她低聲開口:「太皇太后曾派奴婢暗暗打聽,問皇上是否受了傷。從安府回來的時候,隋太醫只說皇上受了驚嚇。」
「那麼,姑姑打聽到了什麼?」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從容而答:「奴婢什麼都沒有探聽到,皇上照常上下朝,太皇太后也終於相信那是謠言。」
他似是放了心,又問:「隋華元既說朕只是受了驚嚇,太皇太后為何還會覺得朕受了傷?」
「是皇后娘娘,娘娘那日過乾元宮看皇上,說看了皇上的神色,不像只是受了驚嚇那麼簡單。皇后娘娘過鬱寧宮的時候,特意說了此事,說怕皇上是為了避免讓太皇太后擔憂,才故意不說。」絲衣姑姑輕聲說著。
而我,微微怔住了。
是了,我想起來了,那一夜,我從乾元宮出來的時候,恰逢皇后從鳳駕上下來。她見了我,第一句話便是問元承灝傷得如何。那日混亂,因為安歧陽的事情我有些心不在焉,倒是也沒有注意。此刻想來,她的話倒是奇怪,怎的如此問?
只因,隨後趕來的姚妃,卻只提了元承灝受了驚嚇的事情。
皇后,為什麼會覺得元承灝受了傷?
腦海裡,不知怎的,響起我的那句「皇上中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