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散去的時候,我才要出門,聽得絲衣姑姑道:「昭儀娘娘請留步,太皇太后有話和您說。」
我一怔,忙回身,見太皇太后已經起了身,轉身入了內室。
跟著進去,寢宮之內,除了太皇太后和絲衣姑姑,便再不見其他的宮人。我上前,輕聲行禮。
她也不叫起,就讓我跪著。
絲衣姑姑扶她過軟榻上坐了,又取了暖爐遞給她,她這才開口:「昨日哀家讓皇上過鬱寧宮來,瞧著他臉色憔悴,哀家今日獨留你下來,只是想提醒你,皇上日理萬機,你雖是昭儀,也別老纏著他。」
與那時候元非錦幾乎一樣的話,可說出來的味道,卻是相關了好多好多。
低著頭開口:「臣妾謹記。」在太皇太后的面前,我沒有必要不識相。
她點了頭:「今夜,讓皇上過皇后宮裡去。」
她說得漫不經心,我卻是想笑了。叫我不要纏著他,那也該是讓他在乾遠宮歇息才是,又何苦要他過關雎宮去?太皇太后還是俯身皇后的,處處在為皇后著想。
我依舊低著頭:「是,臣妾明白。」可我心裡更加明白,元承灝不可能會過關雎宮去的。我如此,只是為了快點從太皇太后這裡脫身。每次來這裡,我都還能想得到剛進宮的那一次,每次想,心就會「撲撲」地跳個不停。這種感覺,真不好。
太皇太后似是很滿意,這才打發了我出來。
阿蠻在外頭緊張地等著,見我出去,忙迎上來:「娘娘怎的這才出來?奴婢見各宮主子都已經出來了,獨獨不見您。」
我搖著頭:「沒什麼,太皇太后叫住本宮說了幾句話。」我不說是什麼,阿蠻倒是也沒有問。
與阿蠻緩步走著,忽而想起我要元承灝給我進位的話來。隨著我專寵的樣子越來越甚,姐姐在關雎宮過的生活也會越來越慘。我能有什麼法子讓姐姐快點脫離火海?
快至馨禾宮門口的時候,聽得身後傳來了小狗的叫聲,回眸,瞧見錢公公拎著一個盒子匆匆而來。
我忙叫住他:「公公這是往哪裡去?」
他抬眸見是我,忙行了禮,才道:「太皇太后要奴才將雪球送出宮去,說是宮裡兩位主子都有了身孕,不敢留它在宮裡。」
我倒是才想起這事來,如此,太皇太后定然是不敢留它在宮裡的。
「那公公送去哪裡?」
聽我如此問,錢公公有些吞吐:「奴才……奴才就想將它送……送……」
我接了口道:「太皇太后是不是要公公殺了它?」就因為,那是景王送的東西。且,在宮中賢妃和馮婕妤都懷孕的當口上。太皇太后必然會認為是景王別有用意的。
錢公公惶恐地跪下道:「娘娘……它雖是隻畜生,倒是也通人性得很,也可愛,奴才下不了手。」
我讓他起了身,開口道:「公公仁慈,本宮明白。」這雪球我也見過幾回,卻是可愛得緊。
「娘娘可不否……放過它?」他謹慎地問著,他要我裝作不知。
伸手,開啟了那蓋子,雪球見了我,叫得越發歡暢。雪白的尾巴搖著,烏亮的眼睛瞧著我,還一跳一跳地想要蹦出來。
「娘娘您瞧,它多可愛?」錢公公伸手將它按住,避免它真的跳出來。
我嘆息一聲,它是可愛,只可惜了,卻讓景王送了它入宮來。
「娘娘,郡主來了。」阿蠻指著前面說道。
抬眸瞧去,真的是芷楹郡主。
她已經瞧見我,忙加快了步子過來。朝我行了禮,道:「娘娘怎的站在這裡?」
目光落在雪球身上,我倒是給它想了一個好去處。便開口道:「公公將它將給尋枝吧,這麼可愛的小狗,想來郡主會喜歡的。」讓芷楹郡主帶出宮去。
芷楹郡主聽了,有些吃驚:「給我麼?」
錢公公忙跪下道:「奴婢替這小東西謝謝娘娘和郡主了。」
錢公公回去了,芷楹郡主才問:「娘娘,這是……」
將事情略講了一遍,芷楹郡主的臉色有些微沉,半晌才開口:「那便讓我帶出宮去,我倒是見了也喜歡。」她也不提景王的事,與我一起入內。
「皇上的傷無礙了吧?這幾日,總想著進宮來看看,又提不起勇氣。」她說起這個,微微低下頭去。
我讓阿蠻和尋枝帶著雪球下去餵它點東西,拉了芷楹郡主坐下,淺笑道:「沒事了,郡主不必擔心。皇上也不會記在心上的,就是你要過得好,我們,才放心。」
她點了頭:「我很好,娘娘不必擔心。」
瞧著,她的臉色略微憔悴,精神倒是還好,如此,我也便放心了。安歧陽走後,我一直很擔心她過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