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恨了,那些有過的好,卻還是不會忘記的。
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覺,你卻不得不去承認。
他看著我,緩緩俯下身來吻住我的唇,感覺得出,他的呼吸已經不平穩。我不敢抬手,不敢貼上他的胸口,我害怕那種幾乎聽不見他心跳的感覺。
他吻得很慢很慢,溫柔得讓我覺得有些飄渺。
我迎合上去,親吻著他逐漸冰涼的薄唇。
他有些無力,我將他的手握在掌心中,他的額角抵在我的額上,低語著:「那日在圍場,若是你出事,非錦受了傷,叫朕去護誰?」
是以,他的那一掌才會那麼用力,若是可以,他會再用力一些,打醒我不知天高地厚在跟著他出去。
窗戶被一陣風「譁——」地一下吹開,大朵大朵的雪花隨著風飄進來。落在地上、桌上、屏風上……風聲,雪花聲交織在一起,結成一段悅耳的曲子。
燈光旖旎,此刻,只我與他在……
第四卷鳳棲銅雀臺代罪囚妃【18】
視窗吹進來的風越發冷了,如同他的身體一樣。
「皇上,窗被吹開了。」
「沒關係……」
他微微闔了雙眸,額角抵著我。
外頭,傳來阿蠻的聲音:「娘娘,藥好了。」
喊了她進來,她輕呼了一聲,忙擱下手中的碗在桌上,上前拉上了窗戶,一面道:「奴婢該死,沒有關緊了窗戶。」
我搖頭,目光隨著她而去,那邊的地上,竟已經積起了薄薄的一層雪。
元承灝鬆開攬著我的手,側身靠下去。阿蠻端了藥碗過來,又難我換了新的暖手袋。我忙道:「阿蠻,傳常公公進來。」
他卻又抓住我的手,低語道:「不必了。」
「皇上……」擔憂地看著他,他沒有看我,只道:「把藥喝了。」
低頭,將藥都喝了,阿蠻的臉色有些擔憂,詢問地看著我。我朝她略搖了搖頭,阿蠻到底不再說什麼,只輕聲下去了。
小腹一直暖暖的,也不那麼痛了。
好長的時間,才聽他低語道:「好些了麼?」
點了頭:「臣妾給皇上倒杯水。」
他不說話,我起身,從床底取出了安歧陽給調理身子用的藥,用了溫水化開端給他。他明明是不曾睜眼過的,卻是抿了一口,道:「安歧陽給你的藥?」
「皇上如今還計較這個麼?」安歧陽都已經不在了。他留給我的東西,我其實一直捨不得用。
他似是自嘲一笑,將杯中的水都喝了。
將杯子擱在床邊,瞧見那地面上那層薄薄的積雪已經化開,此刻看過去,溼漉漉的一片。房裡點頭薰香,又置了好多個暖爐,在燈光下顯得越發地朦朧起來。
他卻是不睡,坐起來,將我的身子圍入懷中:「陪朕說會兒話。」
我將懷中的暖手袋塞入他的懷中,他勉強笑道:「朕不需要。」他說不需要,他的身子冷得沒有一絲暖意,我有些本能地往他的懷中靠了靠,試圖用我的自己的身子去溫暖他。
「你去看了非錦?」他忽然問道。
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便點了頭。
他笑了:「那日景王急急而回,朕卻不知,原來是因為你。」
我想起來了,那日他過圍場視察去了。便開口:「他以為是皇上讓臣妾去的。」
「呵,以為你去策反他的寶貝兒子?」
我瞧著他:「皇上說的什麼,小王爺和皇上情同手足。」
他卻突然不說話了,眼底緩緩地溢位一抹傷。
心下微微收緊,想必陵王封地那件事他必然也猜到景王會和元非錦提及,且,景王會怎麼說,他能猜得比我還精準。
「皇上……」
他苦笑著搖頭:「朕當初作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就已經想到如今的局面。朕疼他如親兄弟,可景王到底是他爹。」
他當初放元非錦離京,是為了保護他。他心裡亦是清楚那麼做的後果。
「小王爺會理解皇上的。」這,不是安慰他的話,是我心裡就是這麼相信的。他們共同生活過那麼多年,難道還不瞭解彼此麼?
片刻,他才「唔」了一聲。
我撐起了身子:「皇上休息吧。」伸手扶住他的肩,他卻握住我的手,輕搖了搖頭:「你先睡,朕,再靠一會兒。」
我知道他是沒緩過來,古躺著會更不舒服。他只是,不想在別人面前顯示他的脆弱。我也不再問,只在他身側躺下去。
閉著眼睛,我根本睡不著。
小腹還是有些隱隱地難受,貼著暖手袋靠過去,挨著他的身子。
他睡的時候已經很晚,我裝作熟睡,他的手伸過來,握住我的。已經有了些暖意,不象之前那麼冷冰冰的感覺。
之後的幾日,他只偶爾過各宮走走,那日因為大雪沒有出宮去探元非錦,之後,關於此事,倒是也不曾聽他提及。他不去探視,我不知道是為何。聽聞太皇太后去了兩趟乾元宮,想來是為了給諸王踐行的事。
因為有他的話在先,姐姐真的不再來馨禾宮,我若是想她了,便悄悄去關雎宮的外頭等著她出來。她見了我,也勸著要我別動看她,可我就是知道,因為那日的事情,皇后又打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