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慶蕪殿出來已近酉時了,太皇太后留了元承灝說幾句話,底下眾人紛紛出得慶蕪殿來。
姚妃因為記掛著姝玉帝姬,與我道了別,便匆匆回儲鈺宮去了。我扶了蘅兒的手走下臺階,聽得賢妃的聲音傳來:「呵呵,本宮真是想不到妹妹單獨與皇上在一起還能如此大膽的。」
皇后扶著淺歌的手走下來,聽得這話,不覺開口:「賢妃還是大驚小怪了,妡妹妹大膽的,何止這個?」她譏諷地說著,臉上還掛著看似溫柔的笑。
我想笑呢,她是指我和元承灝的「床事」麼?那日我不過隨口一句話,她竟還真的照學了,皇后真是個可憐之人,就那麼怕留不住元承灝的人!
賢妃有些疑惑地看了皇后一眼,她自然不懂皇后的意思,而皇后,也不會與她細說。
看她從我們身側走過,我才淡笑一聲道:「賢妃娘娘多慮了,那些不過是皇上隨口編的話罷了,可信不得真的。」
她聽了,似是高興,這才一笑:「本宮就說呢,妹妹如此識大體的人,怎會做這些事。」說著,吩咐了菱香回宮。
她見了我倒是從容,也不提皇后那穗子的事。
我忽而,又想起了馮婕妤來,想起傍晚瞧見她那難看的臉色。
「娘娘?」蘅兒小聲叫著我,我這才回了神,搖了搖頭,去想她作甚?
有宮女自我的身邊匆匆而過,接著,見候在殿外的錢公公急著跑進去。不覺回眸看了一眼,聽得元非錦的聲音傳來:「娘娘,楹兒怎麼了?」
回身,以為他已經與景王出宮去了,不曾想,倒是還沒有。
忙開口:「多喝了幾杯,本宮留她在寢宮裡休息了,阿蠻照顧著,不必擔心。」
他皺了眉:「喝那麼多作何?我過馨禾宮去接好出宮,可不能擾了娘娘休息。」
朝他的身後看了看,疑惑地開口:「你父王呢?」
「不知怎的,我說楹兒許是喝醉了,還在宮裡呢,父王卻只說在宮門口等我。」他顯得有些不滿。
回想起芷楹郡主耳根邊的那片紅色,我知道景王是為何不待見照顧女兒了。只是對著元非錦,有些話,我不能說破。
他似是想起什麼,忙道:「娘娘先回去,我追上去和我父王說一聲再過去。」說著,小跑著下去。
我欲走,聽得身後傳來錢公公的聲音:「皇上您慢點兒!」
回頭,見錢公公扶了他出來,另一側,也有一位公公扶著。到底,還是喝醉了麼?
他走過來,見了我,突然拉住我的手,硬是將我拉上御駕去。落了簾子,他卻是叫著去馨禾宮。
我吃了一驚,忙扶住他:「皇上醉了還是回乾元宮去歇息。」芷楹郡主還在我的寢宮裡呢,他若是去了,也沒地方睡了。
他卻是自個兒正了身,笑道:「朕沒醉,醉的人不是在你馨禾宮麼?朕正好過去看看。」
訝然地看著他的樣子,真的不像是喝醉了酒。
他又道:「太皇太后話太多了,朕不想聽了,就裝醉出來了。」
呵,虧我以為他真的醉了,原來如此。
不覺開口:「皇上可真會演戲。」簡直爐火純青。
他也不惱,依舊笑著:「你不知道太皇太后說的什麼。好語重心長地說,朕年輕,精力旺盛,可也得注意分寸。有些事,在房裡做了也算了,可別還說出來的。」
他越說我的臉越紅,這……這叫什麼事?
「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朕聽得煩了,又不能說不聽了。」他將我拉過去。
我推開他,皺眉道:「太皇太后才教育了皇上,皇上出了慶蕪殿就又往臣妾宮裡去,皇上待臣妾真的不薄。」
他點點頭:「順道還看楹兒的。」
一時間語塞,這一來二去的,看郡主怎的就成了順道了?
「皇上今兒去哪宮嬪妃那兒?」抬眸看著他。
「馨禾宮。」他看著我道。
我忙開口:「芷楹郡主還在臣妾的床上。」
他不以為然地笑:「急什麼,非錦會帶她走的。」
氣結地看著他,原來他都看到了,看到元非錦與我說話。
到了馨禾宮,他打發了錢公公回去,叫拾得公公出來扶他。才入內,他已經健步如飛。元非錦也跟著從外頭進來。
阿蠻聽得動靜,從裡頭出來,行了禮,才道:「娘娘,郡主不曾醒過。」
元承灝大步入內,手背碰了碰她的額角,起身問:「怎的不喂她喝碗醒酒湯?」
阿蠻朝我看了一眼,我忙道:「哦,臣妾急著回,倒是忘了。」芷楹郡主將柏侯煜認作了安歧陽的事情,還是不要說了。
他也不說責怪的話,元非錦已經上前,俯身欲抱芷楹郡主起來,卻被他一把攔住了:「你傷勢初愈,怎能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