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聲說著。
他有些惶恐:「娘娘是心善之人,連動物都捨不得殺的。」那次的事情,原本他還記著。
蘇太醫已經抬步出去,隋太醫走過我身邊的時候頓下,我忙開口:「隋大人……」
「娘娘請放心,臣會看著他。」他打斷我的話說著。
待他們都出去,阿蠻才過來,小聲道:「娘娘,馮婕妤的事,可有什麼新發現?」她以為,我傳蘇衍過來是為了查馮婕妤的事。也確是,我若不說,阿蠻又怎會想到真正的原因?
抿著唇,卻是搖頭,低聲道:「沒什麼好查的,就是皇后下的手。」
其實,最清楚的莫過我和賢妃、馮婕妤,皇后是被冤枉的,我不管她們誰冤枉了她,我都不會管此事。
阿蠻的臉色略沉:「娘娘,這一次,皇后娘娘還能脫罪麼?」她和我一樣,天天巴望著皇后出事。
悄然握緊了雙拳,賢妃腹中的龍裔還在,皇后就脫不了罪!賢妃會咬死她,太皇太后縱然知道賢妃冤枉皇后,她也不可能治賢妃的罪。
忽然,想起什麼,傳了拾得公公來,讓他出去打聽元承灝在哪裡。
他回來的時候,說是元承灝早已經出了鬱寧宮。
是了,我該想到的,太皇太后是想單獨問兩位太醫話,不會讓元承灝在場。
起了身出去,我即便不告訴元承灝蘇太醫的事情,我也得提醒常公公日後他的膳食都要仔細檢查過的。蘇衍是隋太醫的親生兒子,很多時候,他會心軟,會放鬆警惕,可我不能。外頭的風大了起來,拉緊了裘貉出去。
走出一段路,聽得身後有人叫我的名字。回了身,見竟是姐姐!
元承灝要她不許踏入馨禾宮半步,她竟在外頭等著我出來麼?今日,皇后出了事,她怎的又出來了?
忙站住腳步回身,她穿得真少,我握住她的手,都已經冰冷了。忙脫下自己的裘貉裹上她的身,責怪道:「外頭這麼冷,夜深了,還出來做什麼?放心,皇后的事情與我無關,不是我做的。」她急急地來,必然是因為這個。我頂多不過撒了個小謊,其實,我撒不撒都一樣,我若是不撒謊,相信賢妃會連我一併不放過。
聽我如此說,姐姐緊張的臉色才好了一些,她握著我的手還顫抖著:「不是你就好,我就怕你為了我做些還能回頭的事。」她似乎想起什麼,又問,「那可是蘇大人做的?」
姐姐突如其來的問話,倒是叫我怔住了。
倒是想起來,蘇衍與她還有過幾次照面,我還託他給姐姐送過藥的。
我的姐姐,總是這麼善良。可,這一次,事關元承灝的安危,我也不能馬虎了。
可有些事,還是不要告訴姐姐。想了想,只好道:「此事,皇上和太皇太后會查的,蘇大人是給馮婕妤請脈的太醫,此事,不好說。」我想,若是元承灝或者太皇太后查處此事與蘇衍脫了干係,我亦不會護他的。我沒有指出他毒害元承灝便已是給了隋太醫面子了。
姐姐的臉色蒼白了起來,顫聲道:「嫵妡,不是他做的,你要相信他。」
「姐姐……」我皺了眉。
她又道:「蘇大人是好人,他不會謀害皇嗣的!」
我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嫵妡!」她緊緊地握著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嫵妡你看著我,他不會做的。他答應過我,不會做傻事的。」
心底漸漸震驚起來,我反握住她的手:「姐姐,你在說什麼?」什麼叫他答應過她,不會做傻事?
她急得哭了:「要不是為了我,他斷然是不會進來的。他說,是要帶我出去的,可他答應我,不會做傻事的。所以馮婕妤流產的事情肯定與他無關的!」她急急解釋著,握著我的手顫抖得越發地厲害了。
蘇衍……
我震驚得不知所以,原來,他才是姐姐心尖兒上的人!他才是姐姐心心念念要想嫁的那個人!
阿蠻也是嚇呆了。
慌忙環顧了四周,四下無人,這才鬆了口氣。將姐姐拉至隱蔽處,這才壓低了聲音道:「上回在御花園,我聽見他和一個女子在一起,也是你?」
姐姐怔了下,終是點頭。
咬著唇:「太胡鬧了,若是被人知道,可怎麼好!」那日,我幸虧沒讓旁人知道,否則,就是害了姐姐!
「所以……所以我才一直不敢告訴你,也怕連累了你。」她抽泣著開口。
「姐姐,我怎麼是這個意思?」我也急了。
她卻只想著蘇衍:「嫵妡,你現在知道我和他的關係了,就該相信我的話。這事和他沒有關係,一定沒有關係。」她一遍遍地澄清蘇衍是清白的事實來。
望著她,我其實,也想相信的。就因為他是姐姐喜歡的人。可是……
嘆息道:「馮婕妤流產是因為她身上的穗子上有麝香,那穗子是賢妃從我的手裡拿去的,我沒有動手腳,賢妃沒有足夠的時間,總不是馮婕妤自己算計了自己吧?」她用自己的孩子拉皇后倒臺,到頭來,皇后的位子也輪不上她坐,誰都不會做這種虧本的生意的。
姐姐被我說得語塞,半晌,只喃喃地道:「他答應過我不會做傻事的。」
「可他忍不住做了。」姐姐吃驚地看著我,我繼續道,「他還下毒害皇上,此事,隋太醫也知道。我,也知道。」他既能害元承灝,又怎麼不能在馮婕妤身上做手腳?他是太醫,麝香這種東西最好弄了,且,他做起來更加神不知鬼不覺。
且,如今也是有了足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