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他忽然開了口:「明年,朕給玉兒找個師傅。」
此事,他也提了好幾回了。不免開口:「皇上心裡可有人選?」
他「唔」了聲,輕聲道:「楊成風。」
到底還是吃了一驚的,不可置信地看著邊上的男子,他只依舊閉著眼。而我,突然笑了:「楊將軍會是個好師傅。」頓了頓,我又言,「只是,皇上是要楊將軍教帝姬習武麼?」
他輕笑起來,翻了身,睜開眼睛看著我,笑道:「誰說他教的就一定是武?可別小瞧了他,他文韜武略,什麼都懂。」
訝然地看著他,這,倒是我不知道的。
「那為何……要做將軍?」我忽而想起,在宮裡初次見楊將軍的時候,他給我的第一感覺,就不象個武將。尤其,是他褪下鎧甲的時候,他渾身上下,沒有硝煙的味道。有的,只是儒雅的書卷味。
不禁又細瞧元承灝,是否,他的一切,也全是楊將軍教的?
元承灝卻又輕闔了雙眸,片刻,才開口:「據說是先帝想他執掌兵權。」
只先帝的一句話,楊將軍就真的棄文從武。也難怪,元承灝總覺得楊將軍只是效忠先帝的。可是如今,他親口說出要他做帝姬的教學師傅,那麼,是開始信任他了,是麼?
這樣想著,我心裡竟然是高興的。
「楊將軍有經驗,一定能將帝姬教得很好。」因為,他還是元承灝的師父。
他應了聲:「朕也希望他能將玉兒教得很好。」
「帝姬是個聰明的孩子。」
他笑著,倒是不再說話。
「皇上放了雲眉在楊將軍的身邊,您更不必擔心。」
他不答,只道:「朕還想放個人在你的身邊。」我一怔,聽他又道,「明兒叫內務府再給你撥一個大宮女過來,好好兒伺候你。」
還以為他只是說說的,倒是不想,他竟是來真的。
嘆息一聲,我忽然想起一人,便道:「倒是不必麻煩皇上了,臣妾只將外頭的蘅兒調進來就可以了。」
他微微哼了聲道:「就這麼忌諱朕的人?」
「還是留著她們伺候皇上。」略笑著,又道,「或者,撥幾個過北苑雲伺候柏侯殿下,正好顯示皇上待客周到麼?」
他點點頭:「朕倒是忘了此事了,回頭讓常渠過內務府去傳話。」
翌日,他真的派了常公公過內務府去。我忙遣了阿蠻也跟著過內務府去,給柏侯煜的宮女,務必要選柔情和才情,這,才能配得上他北國二一下子的身份。屆時,等他看中了誰,元承灝便也不會將我姐姐賜給他了。
阿蠻出去了,隔了會兒,見蘅兒進來謝恩。
我還在床上躺著,她的眼睛紅紅的:「奴婢叩謝娘娘大恩。」
我讓他起來了:「往日,是委屈你了。」她跟著姐姐在宮府的時候,哪裡吃過這樣的苦?
蘅兒狠狠地搖頭:「娘娘可別這樣說,奴婢有什麼好委屈的,倒是大小姐,如今……又做了賢妃娘娘的宮女……娘娘。」她似突然想起什麼,「如果可以,請娘娘將奴婢換去慧如宮吧!」
我怔了怔,嘆息著搖頭,哪有她想的那麼簡單?就算賢妃同意,姐姐會同意麼?當初蘅兒的事不告訴我,她就是怕我為她的事麻煩,如今她又怎麼會要蘅兒過慧如宮去換了她來?
抬眸看著面前的宮女,輕聲道:「你有這份心就夠了,姐姐的事,本宮會想辦法的。」
聽我如此說,她也不再多言。
隔了會兒,聽得蘇太醫來了。拾得公公端了藥進來,蘅兒忙接了。喝了藥,才見蘇太醫上前來替我把脈,他朝蘅兒看了一眼,開口道:「去御膳房告訴御廚,這段時間娘娘的膳食都要清淡一些。」
蘅兒應了聲下去。
我低聲道:「蘇大人其實不必支開她。」
他的指腹離了我的腕口,嗤笑道:「宮裡的事,還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話落,他緘默了良久,才又皺了眉,「賢妃會把傾兒調去慧如宮,也是微臣一開始不曾想到的。」
我咬著唇,此事,我一時間也還沒個頭緒。
他似想起什麼,忙道:「對了,昨日之事,她要微臣告訴娘娘,是賢妃出腳絆了她。」
我就說,姐姐怎麼會無緣無故摔倒,果然還是賢妃做的手腳!那日,她是否已經看見元承灝進來,所以才想出這樣一個法子?虧得她還假惺惺地求情,若是元承灝執意要責罰,她還能撞攔得住?
「她擔心娘娘的傷,一早便來囑咐微臣來瞧瞧。」他的聲音低低的,那裡面的擔憂,更多,還是為了姐姐。
忙搖頭:「本宮沒什麼事。」元承灝差點罰了姐姐的事,我了還是不說為好,免得蘇太醫又對他有意見。此事,相信姐姐也是不會說的。
他點了頭:「一會兒微臣給娘娘開幾帖藥,給娘娘調理身子用的。」
他只又待了會兒,便告退出去。
我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進來的聲音,略睜開眼睛,見是蘅兒,便依舊閉了眼不說話。
她在我床前站了一會兒,又起了身,將開著的窗戶關了起來。又躺了會兒,開口要她倒杯茶給我。
蘅兒忙倒了遞給我,我喝了幾口,見她還看著我,似乎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免開口:「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