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怔了下,卻聽元承灝開口:「朕真是丟臉了,這等事,皇祖母可不該在這裡說出來的。」
他的話才落,底下的嬪妃們都悄悄地笑起來。我亦是笑,他還有什麼丟臉的?他不會喝酒的事情,知道的人還少麼?
不免,望向對面的柏侯煜,他倒是真的不知道的。
上頭,已經傳下男子的聲音:「給朕斟滿了,二一下子的這一杯,朕可得敬的。」
宮女見太皇太后也不再說什麼,忙小心地給他斟滿。他端了起來,笑言:「今日二一下子在這裡,就當在北國的王都,這一杯,朕敬你。」
柏侯煜笑著舉杯:「多謝皇上。」言罷,二人都一飲而盡。
氣氛漸漸地熱鬧起來。
阿蠻看著不讓我飲酒,只芷楹郡主喝了兩杯,她今日,倒是也不多喝。她悄悄問我:「娘娘,上回我喝醉的樣子,是不是很醜?」
我怔了下,隨即笑道:「怎麼會?郡主想得多了。」
她只笑著,也不說話。
我卻又問她:「今日,小王爺和王爺在一起麼?」
她沒想到我會如此問,愣了一,才點頭:「必然的,娘娘怎的問起這個?」
我搖頭,我也不知怎的就問起這個來了。
宴席過半,聽得元承灝興奮地開口要棠婕妤跳舞助興。棠婕妤笑著起身,目光卻是朝我瞧來:「真可惜了,若是馨妃娘娘沒有受傷,嬪妾倒是想一睹娘娘的舞姿,如今,倒是叫嬪妾出來獻醜了。」
我笑道:「棠婕妤押傾天下,本宮可不敢比。」
好也不再和我計較,隨著絲竹之音悠揚而起,棠婕妤曼妙的身姿緩緩輕旋,蓮步微移。
熟悉的金鈴聲夾雜在絲竹之聲中,更有一股清泉「叮咚」之勢。宛若一縱瀑布從千百尺高的山腰垂掛下來,餘音四濺。
一旁的姚妃嘆道:「真真是好舞步。」
我側臉看她:「莫非姐姐不曾見過麼?」
她這才回神:「本宮也只是聽聞好舞跳得好,倒是真沒見過的。昔日,能有幸見她跳的,怕只有皇上一人呢。」
可是今日,她卻願意跳了。是因為我來了麼?想讓我開開眼界?
呵,不免搖頭苦笑。
這宮裡,還真是什麼都爭,連舞蹈也一樣。
一曲舞畢,眾人都叫好。
元承灝笑道:「還記得你第一次跳舞給朕看的時候,朕賞了你一個金鈴。今日,要什麼,朕倒是讓你自個兒挑。」
抬眸看看殿上的男子中,他還真是大方。
棠婕妤跪下道:「皇上以往賞賜臣妾的了夠多了,臣妾今日,倒是不想要什麼。」
他挑眉:「哦?還有朕封賞,你卻不要的?」
賢妃笑道:「棠婕妤通情達理,可也是長大了許多。」
太皇太后點了頭:「正是的。」
元承灝這才不再堅持。
隔了會兒,上來個伶人舞劍。
我與芷楹郡主低聲說著話,忽而聽得殿上傳來常公公的聲音,抬眸的時候,瞧見元承灝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幾乎是本能地看了柏侯煜一眼,他的臉頰一片緋色,看著神情倒還是清醒得很。
太皇太后忙喚了人扶了元承灝回宮去,又讓絲衣姑姑跟著過去看看。
晚宴結束的時候,我與芷楹郡主才出了殿門口,便聽得柏侯煜的聲音傳來:「郡主……」
停下了腳步,芷楹郡主回頭問他:「殿下有何事?」
「哦,聽聞本週除夕夜還有守歲的風俗。」
芷楹郡主笑著問:「怎的殿下也要守歲麼?那可得好生囑咐著北苑的宮女,督促著殿下子時前不得睡覺的。我先出宮了。」
「哎……」柏侯煜似還想說什麼,只話到了唇邊,依舊沒有吐出來。
我留下來,只為了更近一些看姐姐。
男子的目光收回來,忽然問我:「娘娘也覺得我蒼翠不堪麼?」
突如其來的話,倒是叫我怔住了。
我只是突然想起那一日,在馨禾宮裡,他說要了所有給他的宮女的話來。莫不是,他在意芷楹郡主聽見他這個麼?
才欲看看,聽得身後傳來絲衣姑姑的聲音:「娘娘,皇上醉和厲害,一直喊著您的名字呢。娘娘還是過去乾元宮去瞧瞧。」
有些吃驚地回身,還說要我快些好的,今日他又醉成那樣,真不知他想做什麼。
告別了柏侯煜,匆匆過了乾元宮去。
扶了阿蠻的手進去,繞過屏風,見常公公正仔細地服侍他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