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不住一個擔心自己孩子的母親的心。
鼻子有些酸酸的,卻是替帝姬高興。
她為了帝姬肯在鬱寧宮外跪上一個多時辰,為了帝姬,明知自己身懷有孕需要休息,卻還能義無反顧地去鬱寧宮。三年多的時間,元承灝說沒有看錯她,是絕沒有看錯啊。
讓阿蠻伺候了她更衣,出去的時候,我的轎子還在外頭。與她同乘了一轎過鬱寧宮去。
轎子裡,姚妃的臉色依舊帶著蒼白,我這才想起我此番來的目的。
忙開了口道:「昨日,本宮過慧如宮去,青大人奉太皇太后之命守在慧如宮的外頭,本宮縱然有皇上的金牌在手,亦是硬闖不得。昨日的要解釋,姐姐突然昏厥,倒是來不及了。」
突然聽我開了口,她才回眸看著我,微搖著頭:「妹妹不必特意來解釋,是本宮為難了你。」
嘆息一聲,她急著要我過慧如宮去,何嘗又不是為了帝姬呢?
「對了,姐姐如何得知我有金牌在身?」這,是我昨夜就想問的問題,只可惜,她沒心思回答。
此刻,她才開口道:「那一次太皇太后將妹妹關入墨室,你曾在菱香的面前取出過金牌,這事,後來在私下都傳開了,只是大家都不說出來而已。」
菱香見過倒是真的,我卻是不曾想起這個。也是,後宮這樣的是非之地,這種事,又如何瞞得住?
到了鬱寧宮,與姚妃一起下了轎。
錢公公恰巧在外頭,見我們進去,忙上前來行禮。姚妃只問:「皇上還在麼?」
錢公公忙道:「回娘娘,皇上在裡頭,和太皇太后說關話呢。」
「那就勞煩公公進去通報一聲,說本宮替帝姬來領罪。」
錢公公有些惶恐,忙轉身入內。
隔了會兒,出來道:「娘娘請進吧。」
與姚妃一起進去,見太皇太后鐵青著臉坐在上面,元承灝坐在她的身邊,臉色亦不見好。我與姚妃上前行了禮,姚妃卻是一下子跪下了,開口道:「太皇太后,玉兒還小,您要責罰,就罰臣妾吧。」
我伸了手,此刻,亦是扶不得。本能地朝元承灝看了一眼,他倒是也不說話,也不看我。
太皇太后哼了聲道:「還不起來?哀家聽皇上說,你也有了身孕。」
姚妃不答,又言:「請太皇太后饒了玉兒。」
「姚妃,哀家看你多年來溫婉賢惠,怎麼如今看你,你的腦子也不清楚了?你肚子裡懷的可是我元氏子孫,你可莫要為了一個侍衛的孩子,置皇上的孩子於不顧!」太皇太后分明是怒了,朝絲衣姑姑道:「絲衣,去扶她起來!」
絲衣姑姑只應了聲,上前來扶她。
「太皇太后……」
姚妃還欲說什麼,卻聽元承灝開了口道:「那麼,依皇祖母之見,此事,該如何?」他的話語裡,我倒是真的聽不出絲毫的偏袒之音。
太皇太后回眸看他一眼,才又道:「她差點害死賢妃母子,皇上以為此事該草草了事麼?哀家倒是還想查查,是否有人別有用心!」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快速地掠過姚妃的臉。
絲衣姑姑正巧扶了她起身,她怕是沒有看到,而我,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倘若不是今日知道了姚妃也懷了元承灝的孩子,此刻太皇太后定是下令拿下她候審了吧?
不想元承灝竟開口道:「此事倒真不能草草了事,不過這幕後有人一說,未免牽強,莫非皇祖母手中握有證據?」
太皇太后的臉色有些不悅,片刻,才言:「這倒是沒有。」
「沒有,那便只能罰了玉兒。」他淡淡地說著。
我驚詫地看著他,他不看作何人,只端起了一旁的茶杯輕呷了一口。
姚妃更是撐大了眼睛,半晌,才反應過來,只驚呼了聲:「皇上……」之後的那千方百計,她只是一下子說不出來了。
因為驚愕,只有驚愕。
她與我一樣,只想著來的時候聽得有元承灝會在太皇太后的面前極力地為帝姬求情,倒是不想,他還主動給帝姬定罪。
姚妃不相信,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見的話語。
不止我們,連太皇太后也有些意外。半晌,才道:「皇上心中有何想法?」
「朕,聽皇祖母的。」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
我幾乎是要脫口說話了,不過看他的臉色,終又是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