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只是因為不在乎了?
心病並非只有心藥可醫,倘若根本不在乎,也便沒有什麼所謂的病了。
這幾日,我只聽聞芷楹郡主進宮來過,去乾元宮看了他,也沒人傳出他和芷楹郡主吵架的話來。元非錦到底是不再入宮來。
六月初十,景王離京的日子。
拾得公公回來的時候,開口道:「娘娘真是料事如神,皇上真的親自出宮去送王爺。」
端了茶杯的手微微一顫,什麼料事如神,我根本不想他出宮去送他們!
可我也知道,他的性子,一定會去的。
咬著牙,心裡突然緊張起來,好似會發生什麼大事一般。急急起身出去,阿蠻追著出來,我沒有停下腳步,就是擔心。
宮門口,他還未出去,見青大人與他耳語著什麼,他只點著頭不說話。
回眸的時候,瞧見站在不遠處的我。他似是一怔,隨即上前來,笑道:「如何在這裡?」
伸手,拉住他的手:「皇上還是別去了,讓青大人送也一樣的。」
他卻搖頭:「怎麼會一樣?也許這一次,還真是最後一次相見了。」
怔了怔,最後一次相見,我不知他指的是元非錦,還是景王。
不知為何,這樣想著,心跳得越發厲害。
他欲轉向,我握得他的手越發地緊了,他皺眉瞧著我,忽而笑起來:「那便和朕一起去。」
狠狠地點頭,我就是要看著他,才放心。
這幾日,他不提元非錦,我不知嗆是真的不在乎了,還是如何。
我只是擔心他出去,見了元非錦,又會被他氣到。
以往,元非錦氣到了他,他就罰他抄經文。他要的,不過是元非錦收斂起他的衝動的性子,如今,元非錦考慮事情沉穩了,他們兄弟到底還是疏離了。
這一次,擺駕前去。
御駕在行館外頭停下了,他並不曾下去,只常公公掀起了那簾子。元非錦與芷楹郡主扶著景王出來,十多日未見景王,他此刻的臉色依舊蒼白著,較之那一晚到底是好了許多。
他們跪下行了禮,元承灝道了句「免禮」,亦不曾叫人上前扶。
景王低咳幾聲,噓聲道:「勞駕皇上出宮相送,臣惶恐。」
他輕笑一聲道:「六叔大好了,朕也安心。朕今日來,順道和六叔說二件喜事兒。」
不覺側臉看他,什麼喜事兒?一路上,也不曾聽他提及的。
景王的眸中亦是露出驚訝。
目光,落在芷楹郡主身上,莫不是……芷楹郡主和析侯煜的事?可,那也只是一件啊。
芷楹郡主的眼中明顯也是一怔,她想的與我想的一樣。
身側之人笑著開口:「六叔也知,北國二王子來了西周,是想和我西周永結姻親之好的。朕知他與楹兒情投意合,便想做了這個主。」
他的話音才落,瞧見景王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元承灝緊接著開口:「朕也沒有兄弟姊妹,柏侯煜乃是柏侯王的二子,朕想過了,就封了楹兒為公主,六叔看可好?」
封為公主,便是西周嫡傳皇室了,那就是和景王沒什麼關係了。
我終是震驚,而景王,方才那一絲笑意早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憤怒。卻是不能表現出來的憤怒。
芷楹郡主的臉上忽而蒼白了起來,因了,太多太多的人和事。
元承灝將目光移至元非錦的身上,依舊笑著:「非錦也不小了,趁還在京中,朕也替他做個主。朕的皇貴妃之幼妹今年恰好十三了,生得溫婉恬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朕以為,讓她做你的侯爺夫人一點也不會委屈了你。」
元非錦的臉色鐵青異常,到底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不過一句賜婚,什麼理由都可以說和冠冕堂皇。
他的大手伸過來,將我攬過去,薄唇觸及我的額角,低低而笑……
第四卷鳳棲銅雀臺代罪囚妃【38】
詫異地抬眸看著他,他的眼眸如流淌般明澈,竟不顧這麼多人在場,親吻上我的眼睛。置於膝蓋的手猛地握緊,他低笑著:「有什麼好緊張的?」
不是緊張,是不安。
我還記得第一次瞧見他面對元非錦的時候,他臉上那種真誠的笑曾讓我羨慕不已。而如今,笑依舊是笑,卻再沒了那時候的味道。
他整個人,都彷彿一下子平靜下去。
連著笑容都是。
御駕外,那聲音傳來:「皇上,這算聖旨麼?」
目光,聞聲瞧去,見元非錦的臉色慘白。我猛然想起幾日前,他過馨禾宮的那一次,還說要我別整得跟葉家的女人一樣。真好呢,元承灝一轉向居然將葉家的小女兒指給了他。
這,真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亦是知道,他是故意的,偏偏挑上葉家的女兒。
選擇不信,他也不會就這般放他們離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