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忙行了禮,他朝我走過來,才言:「朕還怕你一個人冷清著,倒是不想,真熱鬧呢。」
頣沅公主忙道:「聽聞娘娘病了,我與王兄也看看娘娘。」
他「唔」了聲,又道:「既如此,不如再進去坐坐。」
元非錦卻開口:「不了,皇上來了,臣等還是回去吧。」他也不看他,只又道:「皇上與娘娘快些進去吧,臣告退了。」
頣沅公主亦是福了身子隨著他出去。
怔怔地看著,瞧見元承灝的臉色有些難看。
元非錦,他終究連一聲「臣弟」都不再自稱。
臣,從此,他們之間,唯有君臣,再沒有兄弟了。
想著,心裡無比心酸,身子卻已經被他拉著進去。他也不提元非錦的事情,只道:「身子不適,可有宣了太醫來瞧?」
進去了,才發現桌上的東西已經讓阿蠻收起來了。
我只點了頭,騙著他:「瞧了,讓臣妾休息一晚便好。」
他聽了,才放心。
與我入內,在床邊坐了,他的神色似有些黯淡。我以為是方才見了元非錦所致,也不敢擅自開口說話。
半晌,他卻道:「今晚,太皇太后跟朕提立儲的事了。」
微微有些訝異,這倒是我所想不到的。
「朕沒有表態。」
「太皇太后生氣了?」
「自然,只是沒有發作罷了。」
緘默了,太皇太后只是想讓他早點立太子,那她的一大心病也便撂下了。
只是這件事,元承灝不會依她的。
他今日不說,我射箭快要忘記他曾說過要把太子一位給我們的孩子的話來。目光,謹慎地落在他的臉上,他似乎有倦意,將我整個人攬過去,臉頰貼過來。
聞得出,他是喝了酒的。
只酒味兒不濃,沒有醉,必然不多。
翌日,過鬱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許久不曾頡的皇貴妃終於也出現了。她坐月子,只我不曾去探過。如今見了,才越發覺得她的面色紅潤起來。
我進去的時候,她忽而笑著:「這麼久不見,馨妃的肚子也這麼大了。」
我只鉀肥她福了身子,過一旁坐了。
太皇太后進來的時候,沒有扶著絲衣姑姑的手,跟隨著她進來的,竟是葉蔓貞。
各宮的安妮皆露出訝然之色,只皇貴妃的眸中,除了訝然,似還有一抹微微的憤怒。
葉蔓貞的目光朝她看支,扶了太皇太后上前,才轉身喚她:「二姐。」
皇貴妃的臉色微沉,低咳了聲道:「宮裡不比得府上,可要記得身份的。」
葉蔓貞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聽得太皇太后道:「好了,蔓貞才剛入宮,那些規矩日後再學不遲。再說,她日後也不是要在宮裡生活的。」
皇貴妃這才低低地應了聲「是」,不再言語。
直到從鬱寧宮散出來,皇貴妃的臉色依舊不見好,我以為,才給皇子辦了滿月酒,她該是神采飛揚的。看來,她跟這個妹妹的關係,也不見得好。
「妹妹。」身後傳來姚妃的聲音。
回了神,見萱兒扶了她上前來,她只皺眉道:「你還好吧?這些日子發生了些事,本宮是害喜得厲害,便也不曾過你的馨禾宮去。」
抿唇一笑,開口道:「沒什麼事,勞姐姐記掛了。」
聞言,她才放心地點了頭。又與我說起帝姬的事來,說她很聰明,學會了好多東西。說起帝臣,她彷彿有說不完的話。我聽了也高興,本想著過儲鈺宮去看看帝姬的,倒是不想,在路上碰見了姐姐。
姚妃識趣地先走一步。
姐姐上前來行了禮,我瞪她,她笑著開口:「這大白日的,又是在外頭,可不能落人口舌的。姐姐是好久不見你了,如今見你好,心裡也就放心了。」她說著,神色忽而黯淡下去,「只是郡主……不,如今是公主了,她倒是不太來北苑了,我也知是出了事,就是想起來心裡難受。」
我嘆息道:「他們的事,你也管不了了。」
「王爺……一定很傷心吧?」
那是自然的,其實元承灝也是。
與姐姐緩步走著,恰巧見常公公匆匆過來,見了我,忙行了禮。我一眼就看見他手中的金絲軟甲了,吃了一驚,忙開口:「公公這是做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才道:「哎,王爺要離京了,皇上說要奴才出宮走一趟,說要把這個交給王爺。」
我驚道:「這麼快?」
常公公點了頭:「王爺的傷勢才好點,就迫不及待要走。奴才也覺得,他是一刻都待不住了。」
「那皇上今兒不出去相送麼?」
常公公搖頭。
「是……有政事?」
「不是,皇上在乾元宮睡覺。」常公公邊說邊嘆息著,「娘娘,奴才得走了,若是沒趕上就糟了。」
我不留他,他只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