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下,忙又問,「可要奴才去準備了轎子過乾元宮去?」
我卻搖頭,又重新坐下,開口道:「不必了,本宮今晚哪兒也不去。」
拾得公公的眸中似是訝然,卻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
待公公出去,阿蠻到底忍不住:「娘娘為何不支皇上?皇上的性子,怕是會生氣。」
如果是葉蔓貞在乾元宮,我是必然要去的,可如今是皇貴妃在,便沒有我什麼事了。我也許,隱隱的,有些猜到元承灝的用意了。
這一次,元承灝不會生氣的。
這一夜,相安無事。
清早,下了朝,他便來馨禾宮。入了內室,在軟榻上坐了,他揮手示意常公公出去。我上前問道:「病好了麼?」
他「唔」了聲:「沒什麼事,她身量輕,朕拉她一把也不費勁。」
「隋大人會著急。」
他笑著:「他次次都如此。」目光,凝視著我,他又言,「倒是忍得住,竟沒來乾元宮瞧朕。」伸手將我拉過去,讓我坐在他的身側。
「皇貴妃在皇上宮裡伺候著,臣妾去了豈不沒勁?再說,臣妾如今也不方便伺候皇上。」
他抿唇而笑,卻是問:「今兒過鬱寧宏大去給太皇太后請安,可見著她們姐妹了?」
我亦是笑了:「見著了,皇上想知道什麼?」才下了朝就來馨禾宮,原來是來打探訊息的。不過,我倒是清楚地記得方才在鬱寧宮看見葉家姐妹的樣子。
真真是,相見兩生厭。
他只點了頭:「那朕也放心了。」
嘆息地握緊了他的手,他是故意救葉蔓貞的,以此,來讓葉蔓貞以為他心裡有她。那是為了氣皇貴妃。
可,他卻不會留葉蔓貞在他寢宮照料,畢竟,她什麼都不是。等皇貴妃順理成章留下的時候,氣的,必然只能是葉蔓貞。
她們姐妹看誰都不順眼,獲得的,就是他。
將我攬過去,緊靠著我,聽他低語:「那便能安心養胎了。」葉家姐妹之間爭鬥不少,便沒有時間來注意我了。元承灝,原來,他還有為我。
有些心疼地看著他,他卻皺眉道:「你都猜中朕的心思了,朕其實有些不悅。」
我怔了怔,聽他又道:「朕其實有些期待你吃味來乾元宮的樣子。」
「撲哧」一聲笑出來:「臣妾若真來了,不就辜負了皇上的心意麼?」
他有些無奈地點頭:「倒也是。」他似是累了,額角靠著我,閉上了雙目。
側臉看著他,不免,又要想起元非錦來。只是,我知道不該在他的面前主動提及他,免得,他心裡又要不舒服。
「有話就說,別盯著朕看。」他突然開了口,倒是叫我吃了一驚。明明是不曾睜眼來瞧的,他怎就知道我看著他呢?
吸了口氣道:「原來皇上心知肚明,那葉三小姐的事。」那時候還說我胡說,看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葉蔓貞喜歡他葉蔓貞真正想嫁的人就是他。
圍著我的手臂略緊,他將臉埋入我的頸項,呼吸有些沉沉。
「朕知道又如何?」
「這是一場感情訛詐。」
他利用葉蔓貞對他的心,要她去監視元非錦。是以,他才能肯定地知道葉蔓貞不會背叛他。愛情,才是最不受控制的,哪怕對方是太皇太后,是她的親姑奶奶。
男子終是睜開眼眸瞧著我,那絲光芒一點點地凝起,繼而啟唇:「你是在誇朕,還是在擔心非錦?」
心下微微一驚,他的心思總是轉得那樣快。
「都有。」我沒有必要欺騙他。
他冷哼了一聲開口:「即便他要對付朕,你也還會擔心他?」
「皇上信他會對付你麼?」
「朕不得不信。」
「就因為楊將軍的話麼?」
「還有朕的眼睛。」他冷靜地說著。
與他對視良久,我忽而低頭,在他的臂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他悶哼了一聲,倒是沒有伸手推開我。鬆了口,抬起眸華看著他:「皇上,兄弟如手足。」
砍掉手腳究竟有多痛,他必然比我更加清楚。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起了身道:「這句話,你該去對著他說,反正不過幾日他又要進京來了。朕對他已經仁至義盡。」言罷,也不再看我,只徑直行至床邊坐了。
遲疑了一,終是起身過去:「臣妾只問皇上一句,此次太原的壽辰,算是一場鴻門宴麼?」問的時候,不覺握緊了雙拳。
他沒有遲疑,飛快地開口:「是不是,決定權不在朕的手上。」
他是在告訴我,如果元非錦有異動,他會毫不客氣。
「皇上讓楊將軍回來,也是為了太皇太后的壽辰?」
他的眸華一抬:「你倒是會聯想。」
那麼多事堆到一起了,叫我不聯想都不行。
走上前,輕聲問他:「今年皇上真的不過渝州去了麼?」不知為何,我其實希望他去的。渝州,雖有著我不願面對的父親,可是卻有我美好的童年。
還有我們那麼多人初見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