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阿蠻有些吃驚,見我起了身,忙先我一步跳下馬車去,轉身來扶我。
身後的侍衛上前一步:「娘娘,皇上有令,我們不得離開娘娘身側。」
抬眸,朝前看了一眼,我只笑:「看不懂那寫著什麼嗎?」
侍衛一怔,隨即道:「即便是刀山油鍋,屬下們也得追隨。」
隔著空氣,有異樣的傳來,我忽而笑了,也明白那句「男子,不得擅入」是什麼意思。扶著阿蠻的手上前,只淡笑一聲道:「免了,留著你們的命在這裡等本宮出來。」
「可……」
「沒有可是,難道你們要違抗本宮的命令麼?」我的聲音漸冷。
「屬下……屬下不敢!」身後的侍衛都跪了一地。
阿蠻小聲道:「娘娘,他們不跟著,真的沒事麼?」
「沒事。」我淡聲說著,其實,阿蠻也不必跟了,我怕嚇著她。我也知道,我若是要她別進去,她是抵死不願的。
抬步往前,阿蠻替我輕推開籬笆矮門,那幾間樸素的木屋就在我們眼前。朝前走去,推開了其中一間屋子的門,才發現,這些根本不是屋子,而是形似房屋的第二道門。真正的木屋,在它之後。
阿蠻輕呼了一聲,我沒有遲疑,徑直往前。
阿蠻忙跟著我的步子,卻是這時,那種聲音越來越大了。阿蠻低頭看了一眼,頓然一驚,扶著我的手猛地僵住了,驚叫著:「娘娘,蛇!」
蛇,我知道。
在外頭的時候我就聽見了,那夾雜在空氣中極小極小的聲音。
好多的蛇,在院子裡盤根錯節地遊動著,阿蠻整個人顫抖起來中,我卻不懼。只我過去的地方,那些蛇都自動遊走,絲毫不會侵犯上來。
阿蠻似才反應過來,震驚無比地看著我,半張著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面前的門被人推開了,從裡頭走出一個約莫四五十歲的婦人,她見了我,忙抬步下來,朝我跪下道:「小姐,我等候多年了。」
「你就是那姓王的穩婆?」
「大家都叫我王婆子。」
我不免輕笑:「你這兒還有人敢來麼?」她這王婆子,怕是也沒人敢來叫她。我也終於知道為何我們來此問路的時候,那些人都會是那般恐懼的表情。
住在萬蛇堆裡的王婆媽,誰不懼怕?
她起了身:「沒人來,婆子也清淨。小姐裡屋請。」
阿蠻依舊在我身側顫抖不已,小聲問著我:「娘娘,這……這到底什麼地方?這些蛇……」
王婆冷聲道:「你若不是女子,早被咬死了。」
阿蠻嚇得臉色都白了,只進門的時候,也不知王婆哪裡來的一根銀針,穩爭噹噹地插入阿蠻的後頸,她沒來得及叫一聲,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阿蠻!」我拉不住她。
王婆卻從容地開口:「小姐不該帶她進來的,你該知道,你的身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會遭天譴。」
天譴,孃的信裡也提到了,我只看著她:「你真的相信有天譴一說麼?」我是不信的。
王婆沒有答,只道:「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沒有人敢去試。因為,那會報應在你最愛的人身上。」
我怔了怔,見她轉了身,又道:「小姐請跟我來吧,是該告訴你一切了。」
「那阿蠻……」
「讓她躺一會兒沒事,這裡,很安全。」
是安全,因為沒有人通過這周圍那麼多的蛇網,沒進來,也被毒死了。
見她走入內室,我沒有跟著進去,而是試著吹了一陣口哨,馬上能聽到有「噝噝」聲跟著進來。略放下心,那該沒有什麼問題。
她已經掀起簾子進去,我快步跟過去,裡間,沒有一扇窗戶,點了好多的蠟燭,倒是也不覺得黑暗。正中,一張祭臺,上面一副人高的畫像,是個美豔無比的女子,唇紅齒白,世間少有的絕色美女。而她讓人驚訝的,便是她的下半身,是蛇。
傳聞中,女媧娘娘便是人頭蛇身。
王婆上前點了香,才回身看著我。
我只道:「你就那麼肯定我就是你要等的人?」她甚至問都不問一聲。
「若不是禍族後裔,你沒進來就被蛇咬死了。」
禍族,這二個字在孃的信中也曾提及過,在此之前,我聞所未聞。
指著畫像上的女子開口:「她是誰?」
「女媧娘娘,媧族的祖先。」
我嗤笑:「女媧娘娘是天下蒼生的創造者,又怎麼會是禍族的祖先?」
王婆似一愣,隨即道:「小姐不得對她不敬。你也是禍族後裔。」
媧族後裔,我若此刻告訴世人,只會被認為是妖怪。一個懂得與群獸相處的女子,不是妖怪又是什麼?
見我不再說話,她嘆息一聲,又道:「人發地元,地發天乾,天發皆眾。上古時候,女媧娘娘開天闢地,創造世間一草一木,在世人心目中,她是至高無上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