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是擔心,可我更擔心璿兒!
他還那麼小,完全沒有反抗能力!
「娘娘,侍衛們在裡頭,蘇大人說,我們不能進去添亂……」阿蠻依舊哭著,也攔著我。
我哪裡管亂不亂的?我只知道我的孩子在裡頭,他們的目標很有可能是我的孩子!
「妡兒……」身後男子的聲音越發地虛弱起來,只那箍著我的手臂依舊不見絲毫的放鬆。我一怔,才發覺有黏稠的東西滴下來,落在馬車上。
阿蠻也發現了,目光看向我的身後,驚叫著:「皇上!蘇大人!蘇大人快來!」
蘇衍和姐姐忙朝這裡衝過來,他卻還不放開抱著我的手:「朕也擔心,可……你若進去,朕再無精力來護你,你……可明白?」
胡亂地哭起來,我明白,我怎麼不明白?可是我此刻不想明白!能不能,讓我糊塗一刻,哪怕是一刻?
蘇衍過來了,阿蠻忙給他讓了路,他的臉色一變,只道:「請皇上放手。」
他卻搖頭:「朕不能,除了朕,你們,誰也攔不住她。」
他真瞭解我,此刻他只要一鬆手,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地衝進去,哪怕是死。可,他拼命抱著我,我怎麼忍心再傷他更多?
哭起來:「皇上怎麼能忍心?他是你的兒子,你甚至都還不曾見過他!」
他連呼吸都弱下去,卻還是要說話:「是,朕反正不曾見過,也便不見,可你不一樣!」
「你兩次拼了命地救他,你忘了麼!」
「朕……沒忘,兩次,也是保你平安的前提下……唔——」那口血,從我的肩膀一直流下來,溫熱的感覺此刻在我看來,卻彷彿是寒到了極致。
他真殘忍……
這樣殘忍的話他也能說得這般毫不猶豫!
我彷彿,又回想起在渝州初見他的時候,那種處事冷靜理智的樣子,再次回到了我的面前。
「皇上!」蘇衍從袖中取出瓷瓶,倒出了藥丸塞入他的口中,鄭重地開口,「請皇上不要說話了。」
我僵直了身子,想去,卻再不敢動了。
楊將軍從裡頭出來,他的身後,我沒有看見蘅兒,心一下子象是沉到了冰潭……
他上前來,略遲疑了下,終是彙報:「死了幾個家丁,末將進去的時候,皇子已經不見了。」
渾身的力氣都彷彿被抽走一般,顫聲問:「蘅兒呢?」是不是,她抱了璿兒藏了起來?
楊將軍卻搖頭:「聽聞連她一併帶走了。」
心裡的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我張了口再說不出一句話,唯有汩汩而出的眼淚。阿蠻和姐姐的臉色亦是蒼白得幾近透明,忍不住嚶嚶地哭起來。
「皇上,他們是故意趁您不在的時候下手,因為這個時候守衛最薄弱。皇上,此地不宜久留了。」楊將軍低聲說著。
我也想明白了,幾乎所有的侍衛都跟了我們去墓地了,這個時候自然是最好下手的。而他們的目標很明顯,就是為了劫走我的孩子!
我哭得說不出話來。
身後之人隔了良久,才開口:「師父,走。」只那最後一字脫口,他箍住我的雙臂突然鬆了開去,整個人直直地往後倒下……
……
馬車,已經離開渝州城很遠很遠,他還未醒。
我呆呆地坐在他的身側,此事,怪不得他。可是,我卻怪我自己。我應該對孩子寸步不離的,我應該守著他。
他忽而痛苦地低吟一聲,眉頭狠狠地蹙起來。
我看著,哽咽不已,他心裡所承受的,必然不會比我少。做出那樣的決定,他該有多痛苦,我其實不是不理解。
礙於他有傷在身,車行的速度也快不起來。
抵達京城的時候,已近十月底。
他的傷勢看起來好了很多,可以不必人扶。
楊將軍沒有中我們進京,他只護送我們至城門口。我明白,他還是要秘密回邊疆去的。
回宮的時候,出來迎的是青大人。
我與他一道過了乾元宮,才發現太皇太后早就在乾元宮等著他了。
他悄然拂開我的手,徑直上前:「給皇祖母請安。」
眾人都朝太皇太后行了禮。
她只道:「皇上也太任性了,你是皇帝,怎麼能說走就走?還去了那麼長的時間!知道外頭之人如何說麼?他們說,說定是皇上臥病,哀家秘而不宣,想獨攬朝政!」
元承灝卻低笑一聲道:「皇祖母把持朝政也不是一日兩日,這次不過讓他們說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皇上!」太皇太后被他氣到了,回身狠狠地看著他,只憤恨地道,「你們都先下去!」
知道她是有話與元承灝說,只這一次,元承灝的心情也不好,他們祖孫倆指不定,就得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