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中的藥碗擱下,他才正視著我:「那你要朕如何說?」
疾步上前,咬著牙開口:「璿兒遭人綁架,如今下落不明,皇上不張貼皇榜找尋,竟說他已經……」忍著淚,那句話,我實在沒辦法說出來。
「妡兒。」他嘆息一聲,伸手將我攬過去,「他是朕的兒子,你以為朕心裡好受麼?對方若是想要拿璿兒威脅你,朕先如此說了,他們也不敢了。」
心下狠狠地一怔,抬手用力將他推開。他猝不及防,撞上身後的桌沿,俊顏痛得擰了起來,我才想起他身上還有傷,走了一步,依舊是生生地站住了。
看著他,哭著問:「皇上真的是為了臣妾麼?」誰能威脅我?又威脅我做什麼?
倒是,可以威脅他!
他一句孩子夭折,若然有一天,有人打著皇子的口號要他做什麼,這普天之下,誰還相信他就是他的兒子?
元承灝……
「皇上忘了當初說過的話麼?要孩子好好的,才對得起您豁出命去救他!」
「妡兒……」他痛苦地喚著我。
可我不想聽,搖著頭開口:「您還有很多孩子,可臣妾只他一個孩子!皇上若是不想要,臣妾要!就請皇上恩准臣妾出宮去找他!」也許,我的力量微不足道的,可是我實在無法忍受璿兒下落不明而我一點動作都沒有的日子!
「朕不許!」他咬著牙。
我也不想多和他廢話,他不許,我還有他給我的金牌,只要他一天不收回那塊金牌,他就一天攔不住我!我現在就走,現在就出宮去!
大步朝門口走去,身後之人厲聲道:「你若再敢往前一步,朕廢了你!」
指尖一顫,你想廢就廢吧,我就是放不下我的孩子!
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腳步,忽而聽得身後傳來「砰——」的一聲。終是忍不住,回眸,見男子的身軀倒在地上。心下一沉,來不及遲疑,只返身去扶他:「皇上……」
倚著我的身子站起來,他直直看著我。就這樣看著,不說一句話。
我有些無措,目光不知該往哪裡看,扶他坐下了,開口欲叫常公公進來。聽他道:「到底,還是回來了。朕還以為,朕在你的心裡,沒有一點分量。」
哭起來,怎麼沒有分量?
他和孩子,都是我的心裡最在乎的!
他們兩個,我誰都不想失去啊!
「朕這麼做,有朕的理由主。」
我來了,他只解釋了這麼一句。可是元承灝,你理解我一個做母親的心麼?我怎麼放心得下……
他拉著我過去,靠在我的身上,輕聲道:「朕答應你,不會停止找璿兒。」
「皇上……」
他輕咳了一聲,轉而看向桌上的藥碗,伸手過去,我卻攔住了他:「皇上,還是叫人重新熬一碗藥。」都冷了,還怎麼喝?
吩咐了常公公下去熬藥。
扶他過床上坐,低語著:「皇上的傷未好,何苦這麼拼命?」
他卻道:「朝中的事情,朕已經落下太多了。」
怔了下,才又問:「皇上還不曾告訴臣妾為何會去渝州。」這個問題,在堰湖邊上問過,他也沒有下面回答。楊將軍也不說,只說他若是願意告訴我,自然會說。
他卻是低嗤一笑:「那件事,你不會想知道的。」
不知為何,他的話,說得我有些驚慌。
他只拉我過去坐下,攬過我的身子,低低地道:「朕知道葉蔓貞來了,你不高興。」
「皇上不該再讓她來,她雖是您的人,可到底還是準錦王妃,若是傳出去叫王爺聽見了,該怎麼想?」葉蔓貞來我確是不開心的,也沒有必要掩飾。
他卻低笑著:「呵,錦王……」隨即,話鋒一轉,徑直開口,「朕若真叫他受了這口氣,他又當如何?」
我驚道:「皇上想做什麼?」
「朕不想做什麼,朕只是想知道此次遇刺,他是否也有份?」
驚得不能所以,元非錦……他再如何,也不會做出這種弒兄的行為啊!即便,他相信景王的死和元承灝有關,他又怎麼會做那種事?
我不信,我不會相信的。
可,元承灝的話,又是什麼意思?他信此事和元非錦有關第?還是……他手裡有著什麼更為直接的證據?
常公公回來了,御侍宮女跟在他的身後,她的臉上,還有著被我扇紅的指印。元承灝只瞧了她一眼,也不說話。宮女甚是識趣,只將藥碗小心地遞給我,才隨著常公公下去。
轉了身,見他伸手過來,我只開口:「臣妾喂您。」
他似是怔了下,才略笑一聲:「妡兒,不要對朕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