璿兒的事,姐姐的事,將永遠是我心頭的傷。
除非,璿兒回來,除非,讓姐姐出宮。
微微握緊了雙拳,轉了身,背對著他。
良久良久,他真的沒有挪動一下。直到,外頭有人敲門。
接著,傳來常公公的聲音:「皇上,允禧宮的宮女來傳話,說是貴嬪娘娘扭傷了腳。」
他只開口:「那不宣了太醫去瞧,來朕這裡作何?」
「回皇上,太醫已經宣了。那宮女說,昨兒皇上說想吃的點心,貴嬪娘娘今日親自做了要給皇上送去的,因著下雨路上打滑,才跌了一跤。」
說得這麼清楚,無非是想他去看她的。
他略遲疑了下,大掌伸過來,幫我輕輕掖好了被角,才起身出去。
聽得房門被關上的聲音,我才轉過身來。寢宮裡,已經空蕩蕩,他離開了,連著他身上的味道一併抹去。
鄭貴嬪是什麼時候跟他走近的,我幾乎有些想不起來,只能肯定是從渝州回來之後。鄭貴嬪,委會抓機會,還因此,扳倒了棠德儀。
宮人們以為我睡著,誰都不敢進門來打擾。
只在晚上的時候,用了晚膳,他卻又來了。
「臣妾還以為皇上會留在允禧宮裡的。」
他似是高興:「看來還是等著朕來。」說著,上前來,坐在我的身邊,「睡得可好?」
遲疑了下,還是點頭。
他又道:「朕今日,在馨禾宮陪你。」
沒有拒絕的理由,替他寬衣的時候,隔著褻衣,裡面的傷口還是可以一覽無餘。新傷加舊傷,這一次,我卻覺得不是怵目驚心,卻有另一種感覺。
象是,安心。
是的,是安心。
因為覺得熟悉。
指腹,掠過他的傷口,聽他皺眉問:「怎麼了?」
搖著頭:「皇上的傷還疼麼?」
「不疼了,都和你說沒事了。」他握住我的手貼在自己的胸膛,輕聲說著。
自渝州回來之後,他都獨自在乾元宮就寢,從沒有傳召過誰侍寢。想來,是傷一直沒有大好,他只是習慣了不說出來。
二人都躺下去,他側臉看著我,倒是什麼都沒有說,只伸手將我攬過去。
「鄭貴嬪怎麼樣?」我到底開口問了他。
「沒什麼事,扭傷了腳,太醫說好好休養幾日就好了。」
「嗯。」
「睡吧。」他附過身來,親吻著我的眼睛,繼而,圈緊了我的身子。
……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側之人已經不在。
從鬱寧宮回來,倒是不想葉蔓貞也來了馨禾宮。
請她坐了,問著她:「三小姐來本宮這裡有什麼事?」
她真是直言不諱:「聽聞昨夜皇上才留宿娘娘這裡。」
我冷笑著:「三小姐管得也太寬了吧,連皇上留宿哪裡都要管不成?」好不過一個待嫁的王妃佈局,有什麼資格過問宮裡的事情?
她卻搖頭:「娘娘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最近鄭貴嬪倒是長長過乾元宮複查,昨兒皇上還特意過允禧宮去探望扭傷了腳的她。我只是覺得奇怪……」
「你奇怪什麼?」
「奇怪鄭貴嬪究竟哪裡吸引了皇上。」
直直地看著她:「她哪裡吸引了皇上和你有關麼?本宮可記得,你在皇上面前說過,你不會和皇貴妃爭,怎麼,卻要和鄭貴嬪去爭麼?」
葉蔓貞終是怔住了,半晌,才開口:「原來娘娘都知道。蔓貞,自然不會爭。只是覺得娘娘太淡定了,當日在乾元宮對著我,可不是這樣的。」
「那怎麼一樣,三小姐是客,而鄭貴嬪卻是后妃。」
客始終不如妃的,哪怕,你是再高貴的客人。
我的話,說得她的臉色一陣白。半晌說不出話來。
直到出去,她都沒能再說其他的旖。其實我知道她還有別的話要與我說,只是被我的話全都給堵了回去而已。
鄭貴嬪長久不受寵,在葉蔓貞看來,她沒有什麼能突然引起元承灝的注意的,我自然也知道。
她要說的,我都明白。我只是不想讓她說出來,我若是想知道,會自己動手,用不著她。
我若是深信,那麼,不管她說什麼,我都不會信的。
下午的時候,阿蠻去御藥房取了藥回來,朝我道:「娘娘,隋大人說,娘娘的藥可要抓緊吃了,否則,怕是來不及。」她頓了下,才問,「可是,這藥怎麼能抓緊吃?還不得一日一貼啊?」
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怔,她不明白,可我明白。
我只是,還在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