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來了。」床上之人淡淡地說著。
楊將軍的臉色一變,疾步上前道:「皇上怎麼了?末將這就去叫隋大人來。」
他叫住他:「不必了,朕還是回宮府去住,就等著師父來接朕。」
我也知此刻待在這裡,許太后她們就危險,只是,他就這樣走,許太后會同意麼?
楊將軍再次回身,遲疑了下,皺眉問:「皇上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麼?」
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問,其實,我也想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怕只是元承灝也還沒來得及問許太后。
有些緊張,他卻淡淡地反問:「不是許昌瑥的別院麼?」
他的心思轉得真快,把事情推在許大人頭上,倒的確是最好的退路。楊將軍怔了下,才又道:「是許大人救了皇上?」
元承灝點了頭,楊將軍倒也不再追問,只道:「這裡可不是許大人的別院,這裡,已經地處黎疆了。」
我吃了一驚,昔日黎國被西周所滅,那劃入西周版圖的地域叫做黎疆。這裡,竟已經不在渝州境內了麼?不過,渝州邊境,想來也不會太遠。因為是許太后的地方,我也是不能亂問的。
元承灝只略怔了下,轉口道:「師父再幫朕帶走一個人。」
楊將軍上前,他附於他的耳邊輕言幾句,只見楊將軍點了頭出去。我知道他必然不會留下那個人在這裡的,他怕許太后對他不利。
上前,坐於他的床邊,小聲道:「你如此做,就不怕太后娘娘不高興?」
他握了握我的手,無奈一笑:「她不高興又能如何?師父在,她不會露面的。」
這個,我自然也明白。
楊將軍很快回來,稟報著說:「皇上,人已經帶走了,末將背您。」他也不拒絕,由著他揹出去。外頭,除了走去的丫鬟,便不見其他人,十足像極了別院的樣子。
他沒有帶我們走出正門,而是在後院的一處井邊停下了。我有些吃驚,有侍衛探出頭來扶了他進去,而後,又伸手來扶我。
到底是震驚的,沒想到井下竟然別有洞天。
單是看著這走道便知道是經常有人走動的,看來這裡,被許太后她們用了好多年了。元承灝顯然也是感到吃驚的,我們來的時候都昏迷著,是不知道究竟怎麼來的。
「皇上,末將不曾見著許大人。」楊將軍突然說著。
他低咳了一聲,道:「朕讓他出去找你了,倒是不想,你先來了。不是師父厲害,竟能找到這裡。」
楊將軍道:「這條地道已經挖了十多年了,那時候,皇上也不小,只是不想,如今竟真的還有人在用。」
地道的那一頭,也是以井口為出口的。
上去了,才愈發叫我驚愕,竟是辛王府的後院!
這回,連元承灝也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末將先送皇上回宮府,那個人,皇上想要如何處置?」楊將軍低聲問著。
元承灝猛地回神,半晌,才武器:「押在這裡吧,派人看守著,不得出半點差錯。」
楊將軍應了聲,送我們回了宮府,起身的時候,恰逢隋太醫進來,他便轉身出去了。
「皇上。」隋太醫低聲喚他。
他抬起眸華瞧了一眼,才伸出手來。隋太醫替他把脈,他忽而開口:「隋華元,朕……」略皺了眉,他又不繼續往下說了。
隋太醫看著他問:「皇上氣息太弱,可是哪裡不適?」
他頓了下,繼而淺笑一場,點頭道:「確實不太舒服,朕想睡一下。」
隋太醫撤了手,小聲道:「好,等皇上醒來再喝藥。」
隨著隋太醫一道出來,我終是忍不住問他:「皇上怎麼樣?」
他嘆息著搖頭:「皇上的舊疾犯了,又受了傷,象是……好久不曾睡過了。」
我低下頭去,一下子發生了那麼多事,叫他怎麼睡得著?怕只是那兩次昏迷著,才閉了眼睛。
隋太醫下去熬藥了,我回身的時候,瞧見站在面前不遠處的楊將軍。略怔了下,他已經抬步上前,忽而又道了句:「辛王府的那條地道十七年前曾被掩埋過。」
心下略感驚訝,楊將軍是聰明的,倘若是如元承灝所說,是許大人在用那出入別院,他又何必再用那密道呢?疏通掩埋起來的地道,這項工程不會小的,反正如今黎疆也已經是西周的土地,許大人還得走地道,不是多此一舉麼?
他,在懷疑什麼。
低笑一聲,開口道:「將軍想說什麼?」
「末將想知道,究竟是誰救了皇上?或者說,那別院裡,住著誰?」他倒是真直白,就這麼毫無顧慮地問了出來。
不覺回眸看了一眼元承灝的房間,低聲道:「將軍想知道的,皇上都已經告訴你了。」
他握著佩劍的手微微收緊,半晌,才轉身。我忙急著開口:「將軍,有些事,本宮還是希望你當做不知道的好。重要的,是皇上安全回來了,不是麼?」
腳步的步子停住了,良久,才聽他開口:「娘娘的好意,末將明白。」
「哎……」還想說什麼,他已經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