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朕……」
楊將軍卻打斷他的話:「皇上曾在渝州兩次遇刺,末將都不曾好好保護皇上。事不過三,這一次,末將不會再讓人傷害到您。」
侍衛們得令,嚴嚴實實地圍在我們周圍。
局勢一度緊張起來,只等禹王一聲令下,這一場仗便會毫不猶豫地開始。
那人突然開口:「七叔,將他交給我,我想和他好好做個了斷。」
禹王卻是冷笑著開口:「不必了皇上,還是臣代勞吧。」他的話音才落,便瞧見他的大手一揮,他的人紛紛湧了過來。侍衛們已經與他們糾纏到一處。
「灝!」緊張地叫著他,見他的目光依舊直直的看著面前之人。
「皇上快走!」楊將軍的聲音隔著刀劍的聲音傳過來。
我忙拉著他走,他卻不肯,我急了:「此刻還不走,你難道不會後悔麼?」
他的大手覆上我的手,輕搖著頭:「朕不走了,朕不必走了。你以為,朕這一次走了,就不會有一下次麼?妡兒,朕……」他的眉心狠狠地皺起來,「朕心裡難過,為何非我如此……」
他心裡難過我知道,他一心想放了他的兄弟我也知道。可是,還能怎麼樣呢?那個人,就算心裡有動搖,可他身邊有禹王,如同當初的元非錦,他的身邊有景王,他不也與元承灝心存芥蒂過麼?
不同的只是,他們一個是敬他十多年的人,一個是恨了他十多年的人。
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紅著眼睛開口:「你若在這裡出了事,值得麼?不為別人,也請想想我們的璿兒,再想想玉兒,求你了。」
他依舊不肯動一下步子,只輕闔了雙眸開口:「方才,直到出來的時候,朕都是想著饒他不死的。妡兒,你信麼?」
狠狠地點著頭,我相信,我自然相信。只是現在再來說這些,還有用麼?
「朕之所以一直不問他,只是不願去想那個一趟隱在他背後的人。朕其實,一直很想問問我們的娘,朕也不敢問,怕他說了出來,怕祖母會知道她的去處,怕祖母不放過她。」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周圍兵器碰撞的聲音越發地刺耳了,我擔心得不知如何是好,偏偏他在乎的,卻似乎並不是這些。
「皇上快走!」楊將軍的聲音變得犀利起來。
前面,傳來禹王的笑聲,那麼肆意和張揚。
眼看著我們的人就要抵擋不住了,隋太醫也急急勸著他走,只他一個人還不動聲色地站著。
不知何時開始,我隱約似乎聽昨有好多人的腳步聲自前面的藍色裡傳過來。身側的男子忽而無奈地開口:「祖母她,不會讓朕死的。」
深吸了口氣,是了,我怎麼將許太后忘了?
方才我們從宮府出來的時候,許大人可是也在的。他一定會將那人逃走的訊息稟告許太后,許太后做事周全,一定會派人尾隨前來的。
所以,出了事,元承灝才不急著逃。他清楚許太后的人會來,所以,他才要說方才的那些話。
果然,我遠遠地瞧見了許大人,此刻的他,已經換上了官服,聽他高聲道:「護駕!護駕!」許太后算計得很好,此事,還根本用不著她出面,派許大人來,是最合適不過了。
懸起的心,終是放了下去。方才元承灝不走,我還差點真的要以為是他胡鬧,以為是他不顧自己的安危,倒是我擔心得過了。
分明瞧見禹王的臉色都變了,他有些慌張地退了一步,竟是轉向身邊的人,脫口問:「許昌瑥怎麼會來?」
我吃了一驚,莫不是許太后還活著的事情他沒有告訴禹王麼?元承灝亦是有些疑惑,不免朝前踏了一步,我急急拉住他的身子,不想再讓他靠近了。
許大人已經策馬過來,局勢很快便扭轉了,他從馬背上跳下來,跑上前來開口:「皇上可有如何?是微臣救駕來遲了!」
元承灝只淡淡掃了他一眼,低語著:「不遲,剛剛好。」這句話,已經沒了所有的味道,冷冰冰的,聽了也讓人感覺寒心。
許大人聞言,才長長地鬆了口氣,又言:「皇上請先行離開,這裡有微臣和楊將軍。有人……擔心著皇上的安危。」
他不點名,可我們都知道他指的是誰。
元承灝的目光始終沒有從那邊移開,他只略揮了揮手道:「既是一早就安排好了,朕也不必擔心,更不必急著走了,你說呢?」
真有危險他也未必會走,更何況是現在?
小心地扶著他,我只擔心他的身子會支援不住。許大人見勸不住,也不再多言,只謹慎地要侍衛們好生保護著。他的掌心越發地冰涼,我擔憂著,忽而瞧見一側的隋太醫臉色一變,元承灝的手亦是猛地從我的掌心裡抽出。
只覺得心頭一震,本能地將目光順著他們的瞧去。
那邊,原本該對我們兵戎相向的禹王,此刻竟舉劍刺向身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