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笑起來,瞧著我道:「朕以為你才不怕朕把你推上什麼位子。」
我哼了聲,也不再和他貧嘴。
我是不怕,我膽子最大了。
過了允禧宮,宮人們都高興地迎出來。我瞧見鄭昭儀的貼身宮女,喜笑顏開地跑出來,行了大禮,卻在抬眸瞧見我的時候,怔住了。
元承灝也不看她,徑直入內,一面道:「你們主子呢?如何不出來接駕?」
宮女忙回身跟著進去,開口道:「我們娘娘病了,不過皇上來了,娘娘就好了。」她說話的時候,還不忘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這後宮關於我的流言蜚語一定很多,大約,都不會是好話。
不過這些,我可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他怎麼看我,只在乎我的孩子。
推開鄭昭儀的寢宮大門,瞧見女子就直直地站在門口,瞧見我們進去,規矩地行了禮。
她的臉色很是蒼白,彷彿連多看我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想起當初,那人在的時候,她在我的面前,那般趾高氣揚。可是如今,我卻不想那麼做,因為不值得。
元承灝徑直上前坐了,鄭昭儀忙上前給他倒了茶。
他也不二話,端起來輕呷了一口。
鄭昭儀忽而開了口:「皇上就不怕臣妾在茶水裡下毒麼?」她的話,說得我一驚,不自然地往前了一步。
他倒是從容,又飲一口,才道:「你是聰明的人,朕相信你不會。」
分明瞧見鄭昭儀提著茶壺的手猛地一顫,忽而跪下道:「求皇上餓過鄭家!」
他直直地看著地上的女子,只淡聲道了句:「憑什麼?」
她一時間愣住了,她手中已然沒了作何的籌碼。半晌,才哭著開口:「他是您的兄弟,求您看在他的份上,餓了鄭家吧!臣妾願意以死謝罪!皇上,臣妾求您!」她哭著朝他磕頭。
他忽而輕笑起來,將手中的茶杯擱下,朝她道:「朕這渾身的傷還是拜他所則,你還在朕的面前提什麼兄弟?你想死,朕自然成全你。至於鄭家,開始便效忠於他,去了陰曹地府,也可以一樣效忠。朕今日來,只是看看朕這五年來,都不曾看透的女人。你叫朕覺得吃驚。」
「皇上……」女子的臉色愈發地蒼白。
他只起了身:「朕來,不是聽你求情的。妡兒,我們走。」
鄭昭儀露出了絕望的神色,直到我們出來,她都沒有再說一個字。外頭的宮人們誰都不敢吱聲,只在看我的眼神里,都夾雜著驚愕與嫉妒。
畢竟,在外人的眼中,鄭昭儀一度成為皇上最寵愛的妃子,而我,不過是個棄妃。
呵,這果然還是印證了一句話,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
常公公在允禧宮外頭候著,見我們出來,忙迎上來,小聲問:「皇上可是回乾元宮了?」
奇?他卻道:「不,朕也過馨禾宮去。」
書?「皇上。」我拉住他的衣袖,遲疑了下,到底開了口,「回了宮,還不曾去看看玉兒。」
網?他略皺了眉,終是開口:「要朕過儲鈺宮去看姚妃,便直說。」
回來的時候,只在宮門口匆匆見了一眼,她的孩子也出生了,他連是男是女都不曾過問。若是換了我,我心裡也不好受。
我沒有那麼大方,只是,這後宮之中,唯姚妃對我還不錯。
我已經得到了太多,他的人,他的心。
姚妃的身上,已經沒有東西可讓我去爭搶的了。
推著他:「皇上還是去看看吧。」
他低笑著:「好,那朕先過儲鈺宮去。常渠,擺駕儲鈺宮。」
目送著他離開,勉強一笑,轉向朝馨禾宮走去。路上,瞧見我的宮人們都緊張地朝我行禮,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無謂一笑,穿過御花園的時候,竟瞧見棠德儀。她也見了我,躲不開,只得上前來行禮:「參見娘娘。」她的身上,再不見了那金鈴。我與她是甚久不見了,那渾身上下都趾高氣揚的女子已然消失,見了我,也不再說些不敬的話了。那麼長時間不見,她果然消瘦了許多。
我也不懷她逗留,她那樣的人是該收斂收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