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將軍大笑:「你嘴巴倒甜,很會哄我開心。」
我只笑笑,其實我說的都是心裡話。
又聊了些舊事,各自回屋。一夜無眠,將軍的聲音在耳畔迴響,綿延不斷。
第二日,過夫人房裡請安,夫人是商賈之女,一副精明之相,許是聽聞昨夜將軍和我在桂苑長談,略有不悅:「姐姐來的比我早,從此以後我們姐妹二人共同侍奉將軍,妹妹有什麼不懂的,可要姐姐多加提點。」
「回夫人話,將軍隨和,很好相處。」
「那昨夜將軍晚上沒在我房中過夜,卻和姐姐閒話,我以為是哪裡做的不得當,得罪了將軍,將軍,是我們二人的將軍,還望姐姐不吝賜教。」
這擺明是給我下馬威,我抬首,不卑不亢:「將軍不過是夜晚睡不著,怕擾了夫人休息,才去桂苑喝酒,將軍隨和,卻也不是沒有講究,」我頓了一頓,一口氣說道:
「將軍愛喝淡茶,猶以君山銀針為最,不愛甜食,但吃桃源記的桂花糕。吃魚不吃魚眼,也不許任何人吃魚眼,不結黨羽,不愛和朝臣走動,冬天愛去梅園賞梅,無事喜在正廳常坐,偶爾寫詩作畫,不愛有旁人近身伺候,只用績溪徽墨,對筆倒是沒什麼講究。每月月末彈琴,只彈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不常酗酒,但愛喝自家釀的桂……」不知為何,我就是不想告訴她將軍從不在女人房中過夜……
「最愛雲眉給我釀的桂花酒……」將軍破門而入,直直的盯著我看,眼裡含笑。
我臉一紅,低下頭去。
「姐姐到底是瞭解將軍。妹妹慚愧。」
「你才剛進府,慚愧什麼。」將軍笑笑,坐在我身側:「哦,還有,我獨自一人慣了,所以晚上總會回自己房裡過夜,請夫人莫怪。」
「你我本是夫妻,同床共枕,有何不可?」夫人似是不甘。
「怕人行刺!」將軍留下這句話,拽了我走了,留下一臉錯愕的將軍夫人。
連我也愣了一愣,將軍一向方正,從來沒有這麼的……不,靠,譜
將軍拽著我去了他房內,坐在椅子上盯著我看,看得我很不自在,於是起身給他去倒杯茶。我端著茶緩緩的向他走來,看將軍的眼裡依然含著笑:「你對我的瞭解,競也讓我吃驚。」
臉又一紅,低下頭去:「這都是妾身分內的事。」
「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將軍看著我,一字一句,極為認真。
我歪頭看他,淺淺一笑:「妾身樂意對你好,只要你好,妾身就好。」
將軍看著我,愣了一愣。「知道我為何最愛《胡笳十八拍》麼?」
「您在塞外有位故人?」
將軍復又愣了一愣,搖頭嘆道「究竟是我太好猜,還是雲眉太聰明?」
雲眉番外(3)完
我低頭不語,只笑。聽得他說
「確實是位故人,我的」將軍頓了一頓,我抬頭看他,似有無限思量,緩緩的才接上:「……至交。」
「塞外天寒,將軍若思念故人,可接其來府小住。」看將軍一臉恍惚,撇撇嘴,心裡想著或許是將軍在塞外從軍時的相好,又有些泛酸,但是引紅顏為至交,卻又不太可能,難道這位紅顏至交有家室?胡亂猜著,亦胡亂答著,總歸想看看是怎樣一位絕色,讓將軍如此念念不忘。
「看不到,自上次一別,便不會再見,只是,各自為安。」
「將軍彈十八拍,便是存了想和至交再見的念頭,蔡文姬正是思念遠在塞外的兩個孩子,才觸景生情,故作此曲。」
「可是蔡文姬窮盡一生,亦未得償所願。」
我看向將軍,他說完此話,揮手讓我退下,我轉身出去,掩上房門,正對向將軍,悽清的眼。
將軍夫人和賢妃娘娘日益走近,我偶爾進宮,只是去看看馨妃娘娘。將軍近日到我房裡多了起來,雖不留宿,但亦會在完事之後跟我說說話,將軍誇我才貌俱佳,我很是受用。我很想為將軍懷個孩子,這個念頭,在將軍夫人有喜之後越發強烈,不過自夫人有喜後,將軍更是頻頻來我房裡,有時啥也不幹,只是跟我說話。將軍愛和我說話,我很高興,但是我還是希望將軍能夠在我這裡,留宿。
將軍夫人和賢妃娘娘腹中胎兒有恙,雖然先後均有驚無險,卻讓我和將軍夫人的關係,徹底差了起來。自將軍夫人在太皇太后面前指責我陷害她的孩子之後,回府之後,我惟一擔心的,就是將軍不信我。
「將軍,是雲眉,雲眉先在寺廟欲絆我在先,現在又在胭脂上做手腳害我險些流產,要為我做主啊將軍。」夫人哭的哀婉。
「夫人,」將軍閒閒喝了口茶,「夫人是商賈之女,果真重利,猶會算計。」
我看向將軍,將軍不信她?即使她有了他的骨肉?!將軍倒也沒看向我,只接著說:「我向來不願給你們多上規矩,總覺得夫妻間不求舉案齊眉,起碼相敬如賓,但是夫人也別太過分,宮中的都是主子,夫人還是不要多去走動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