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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菲律賓家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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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麼一個字,南北就聽出了各種味道。

有驚喜、等待、期盼,還有擔憂。

甚至,還有著淡淡的不滿。不過最後這種感覺,應該是對著她而來的。

程牧陽單手拍了拍那個女人的後背,笑了笑。

「你好,」那個女人換成了英文,對南北說,「我是喀秋莎,是程的朋友,很多年的朋友。」她簡短的自我介紹,卻讓南北忍俊不禁,難得認識兩個俄羅斯女人,還都叫相同的名字,這是有多巧合?

不過,她的笑落在那個女人眼裡,卻成了嘲弄。

尤其南北現在的形象,實在不敢恭維。經過一夜的奔波,她雖不像程牧陽似的,索性自己脫光了半身,卻仍舊狼狽得可以。

甚至身上有鮮血過夜的味道。

眾人走進大廳後,程牧陽始終在用菲律賓語和主人做著簡短的寒暄。那個女人似乎也是主人的好友,不停微笑著,和他們交流著什麼。

南北反倒是被冷落了。

不過她想起這麼美的莊園外就是屍橫遍野後,也對這個始作俑者毫無好感,只是跟在程牧陽身側,沉默著。

過了會兒,阿曼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邊,輕聲說:「聽不懂,也無聊,我帶你去洗個熱水澡。」南北很感激地笑笑,跟著她離開了那裡。

阿曼帶著她走上三樓,她住的客房,有很大的浴室。

浴缸是沉入式的,足足能容下三四個人。

阿曼交代兩句後,兩個菲律賓女人開始給她準備,一池的熱水,還有新鮮的花瓣,所有都讓人如入天堂。阿曼和她輕聲說話,詢問她這十幾天的生活,南北只笑著說是迴歸原始生活,阿曼笑,摸了摸她溼漉漉的黑色長髮:「我弟弟,他一定很心疼你。」

她在水霧繚繞中,累得閉上眼,笑了笑,沒說話。

「喀秋莎從十幾歲和他一起長大,始終很喜歡他。」阿曼的聲音,繼續給她解釋,「這次也是多虧她的幫忙,才能安排你們進入這個莊園。不過,我剛才在電話裡沒敢告訴他,怕他會拒絕。你應該已經知道了,現在中情局在菲律賓佈下了天羅地網,如果沒有這個家族的幫助,他絕不可能到機場。」

阿曼的話,都很有道理。

所以她也沒說什麼。

不斷流動的熱水,恆溫,也清澈。

她甚至快靠在浴缸裡睡著了,聽到有開門的聲音,也懶得睜眼,直到感覺有人入水,手撐在她的兩側,才眯起眼睛,看他。

有烈酒的香氣。

真是酒鬼。

升騰的水霧,讓她杏色的皮膚顯得很美,他的眼睛裡有醉意,也有情慾。

她笑,頭靠在他的左臂上:「這裡,好像比隨便找個旅館,或者在車裡好很多了。」

「的確是。」

「我很好奇,你怎麼捨得來找我?」

「吃醋了?」他的聲音,被酒色打磨得誘人極了。

「嗯,一點點。」

「能不能多一點?」他笑,「這樣我會開心一些。」

「真幼稚。好吧,」她也笑,「多一點。」

他的身體,貼上她的,竟然是穿著長褲下水的。

褲子的布料浸透了,摩挲她的皮膚,讓她不知道是舒服,還是難受。這樣的水溫和環境,根本不需要說話,程牧陽脫掉自己的長褲,閉氣到水下,輕輕咬住她的胸。

水的浮力,容易讓感覺加重。

她忍不住想要推開他,卻被拽到水面下,被吻住了嘴唇。

在沒有氧氣的水裡,他進入她,漫長的數十秒,都不給她呼吸的機會。直到她眼前白光疊加,有些發昏了,他終於把她抱到水面上。

「我剛才在想,」他舔著她的嘴唇,低聲說,「如果我放你走,你會不會嫁給別人?再見面,你會不會是某人的太太?比如,沈家明?」

南北被他的話氣得笑起來。

有沒有男人,還在你的身體裡,就開始懷疑你會成為別人的女人?

「不會,」她想起剛才程牧陽給喀秋莎的那個擁抱,忽然想氣氣他,「起碼不會是沈家明。」她的聲音未落,已經換成了輕抽氣。

程牧陽摟住她的腰,在她身體裡輾轉,再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這麼自信的人,卻忽然像個初次戀愛的男人,反覆嫉妒她過去那一小段單純的感情。

只是這麼想著,她就已經毫無招架之力。

生平第一次,她不想回到畹町,回到自己想念的家。h23/h2晚宴很隆重。

甚至有傳聞,這次大選最熱門的總統候選人的謀臣,也會出席今夜的家庭晚宴。

這家的主人,讓人送來備好的禮服。

最貼心的是,再次送來了上好的外傷藥。

他的傷口,已經被人仔細清理過,而且上過傷藥。南北看到主人細心備下的傷藥,竟然有些尷尬,他是表現得有多明顯,才讓外人如此心領神會?

背上的傷口經過太多次劇烈打鬥,崩裂數次,癒合得很不好。再加上從白鯊海岸逃離,還有剛才浴缸裡的縱慾,看起來很難不留疤了。

南北替他小心打理好傷口,一層層把紗布纏上他的身體。

她的手,從他的身後,慢慢繞到身前,再繞回後背:「剛才給你處理的醫生,有沒有告誡你,傷口不要浸到水?」

他很平淡地「嗯」了聲。

她無奈地笑笑,替他穿上了襯衫,自己卻仍舊穿著單薄的內衣。

程牧陽從移動的架子上把禮服拿過來,也耐心地替她穿上,甚至不允許她插手。

等替她戴上項鍊後,他才從整面牆的鏡子裡看她,說出了稍後的安排:「今晚的宴會上,我會帶著你跳第一支舞,然後會有人帶你離開。」

「你呢?」

「同時離開。」

「你不用管我太多,」南北告訴他,「我哥哥和他們的關係很好。所以,你最該擔心的是自己。」

程牧陽比她高了不少。

她從鏡子裡和他對視,感覺到兩人之間,有非常微妙的傷感情緒。

她轉過來,用掌心拍了拍他的胸口,笑著去打破這種氣氛:「我們這種人呢,日子過得太危險,永遠都只能活在現在這一秒裡,多一分鐘都不能想。所以,我對你過去的事情,不會太介意。」

他不懂她為什麼忽然這麼說。

「乖乖告訴我,」她話鋒一轉,刻意裝作刻薄,「除了喀秋莎,你還有沒有其他紅顏知己?嗯?」

程牧陽這才恍然。

他有些想笑。

南北笑吟吟地看他:「這麼簡單的問題,還要想這麼久?」

程牧陽從褲子口袋裡摸出酒,那個銀色的小酒壺丟了,現在他手裡的是個小巧的扁平玻璃瓶,裡邊裝著的是透明的酒。

他喝了口酒,低頭,又給她餵了小半口。

她蹙眉,卻很溫順地張開嘴。

幸好馬上就會分開,否則,她真的會被他灌成個酒鬼。

「你的問題和一個秘密有關,」他離開她的嘴唇,低聲說,「等我們再見面,我會告訴你答案。」

兩個人在舞會開始前夕,終於從房間裡走出來。

不知道是主人,還是喀秋莎,太熟悉他嗜酒的習慣,讓等候在門口的僕人端著新鮮的薄荷葉,替兩個人去除嘴裡的烈酒氣息。她作為他的女伴,始終在他身邊,看著他高調地被主人介紹給每一個貴客。

兩個人不斷走動著,舉起香檳杯,頻頻碰杯,寒暄。

她的視線,始終在周圍的環境裡不斷觀察著。在這華燈初上的夜晚,她相信,不止有一箇中情局的人,在虎視眈眈。

程牧陽很聰明。

中情局不可能暴露在陽光下,他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就在人群的中央,在菲律賓軍政的人當中遊走,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燈光漸暗下來,有人挽住喀秋莎的手臂,先滑入了舞池。

程牧陽輕握住她的腰,猝不及防地將她旋入了舞池。太過醒目的入場方式,引起了眾人的矚目。他的臉被暗色的燈光映得模糊,掛著一抹笑。她一隻手搭在他的手上,配合著他的腳步。

她忽然想起,那晚在遊輪的酒吧裡,沒有任何人,兩個人從深夜跳到了天明。

那時的程牧陽和自己無所顧忌,曖昧親暱。

她的思緒只飄蕩了幾秒,再回神,他已經在眾目睽睽下,如同那晚,低下頭,用鼻尖輕輕摩擦著她的鼻尖,旁若無人。

「南北?」

「嗯。」

「南北。」

她又「嗯」了聲。

她已經習慣了,程牧陽每次都這樣叫她。不斷重複,反覆求證,其實也不過是為了讓她不厭其煩地答應著。

程牧陽扶在她腰上的手,移上來,扶正她的臉,要她看著自己。

「願意嫁給我嗎?」

他們離得很近,近到她躲不開他的目光。

「認真的嗎?」

「很認真。」

她和他握在一起的手,能隱隱感覺到他掌心的灼熱。

兩個人同時都有些心亂如麻。

「看著我的手。」他的聲音很輕。

南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心裡,而他的手指,分明就捏著枚戒指。

剔透的綠。

近在咫尺,懸在她的無名指尖前。

他在等待她的回答,腳步卻沒有停。南北看著他指間的戒指,很想伸手,給自己戴上。她相信,她不會再遇到像程牧陽一樣,讓自己如此心動的男人。很多次,當他和自己纏綿時,總會有辦法說些能敲入她心底的話。

他會說,莫斯科的雪,很適合讓人深入淺出。

而他要把她關在房間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壁爐旁,做一整天。

然後在深夜,他會陪她看整個莫斯科城。

南北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握成了拳。

輕輕地噓出一口氣。

「你每次都逼我作決定,」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這次真的不行。我從四歲開始,就跟著哥哥四處逃命。他經常會在半夜,偷偷把我往陌生人家裡一丟,然後就消失很多天,才會渾身血淋淋地回來。他每次都帶著刀,大家都怕他,所以不敢不收留我,雖然大多是窮人家,卻總能吃飽。可他就不同了,每次都把自己當作誘餌,就為了讓我能好好睡幾天,吃飽肚子。」

「很辛苦。」他說。

「嗯,很辛苦。」南北閉上眼睛,聽著他難得有些焦躁的心跳,「所以,如果他說,南北,程牧陽是我們的敵人,那我絕不會再見你。」

程牧陽把戒指收回去,放入心口一側的襯衫口袋裡:「看來綠色不適合你,下次,要不要紅寶石?」他說得很輕鬆。

「聽起來不錯,我很喜歡紅色。」

她也答得輕鬆。

程牧陽笑一笑,不再說話,只是把她按到自己身上,讓她緊緊貼著自己。

舞曲進入高潮的節奏,兩個人配合得非常完美,到最後和一對男女交錯而過,是喀秋莎和一個陌生男人。喀秋莎彷彿意外地驚喜,叫他的名字,而她的舞伴,則用碧藍色的眼睛禮貌地看著他們,頷首招呼。

「我們換個舞伴,可以嗎?」喀秋莎在他們不遠處,忽然提議。

南北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非常自然地,兩對人交換了舞伴。

當那個歐洲男人的手,搭上她的腰時,她分明看到喀秋莎的眼睛裡,有著難掩的欣喜。南北移開視線,感覺到自己的舞伴在看著自己。

她看向他,那個男人用濃重的倫敦腔英文問她:「小姐,你是喀秋莎的朋友?」

她頷首,笑了笑。

餘光裡,程牧陽已經擁著喀秋莎滑到了舞池邊沿,從身側招待的酒盤裡,隨手拿起一杯香檳,對著她的方向,輕輕地舉起杯子,悄然做了告別。

在交錯的燈光和沉浸在舞曲的人群中,他的告別,顯得特別不真實。

南北禮貌地陪著那個男人,結束了整支圓舞。

程牧陽按照計劃,消失在宴會廳,她默默祈禱他可以順利到達機場,同時也趁著舞池熱鬧非常時,悄然提著長裙離開了舞池。

這個建築的背後,就是巨大的天然瀑布。

那裡同樣聚集了很多人,相談甚歡的,曖昧不明的,明爭暗鬥的,都是政治,和她毫無關係。很多人說話,她都聽不懂,也和她沒什麼關係。

她記得,這並不是她第一次拒絕求婚。

在沈家明滿十八歲時,他曾經在自己的生日晚宴後,在她的睡房門口,非常緊張地拿出一枚戒指。也是突如其來的求婚,被她幾句話連消帶打地當成了玩笑。

她拒絕得很輕鬆,心裡卻有些愧疚。

可是今晚,拒絕程牧陽的那一瞬,她竟然也有很濃的失落感。或許,這就是最後的一次機會,他的求婚,是懇求她和自己一起回莫斯科。

她坐在瀑布旁的桌子上,用很隨意的藉口和身邊的情侶借來了行動電話。

在撥出一串電話號碼後,聽到了熟悉的等待音。

在瀑布的水聲裡,她安靜地等著南淮。

這是南淮和她的專屬連線,所以在電話接通的一瞬,她沒有開口,南淮已經先說了話:「北北。」聲音不是很清楚,應該是在休息。

「嗯。」

「玩夠了?」

南北笑了聲:「嗯。」

「我安排人去接你回來,」南淮的聲音,出乎她意料地冷靜,好像早就洞曉了很多事情,「有什麼事情,等到畹町再說。」

南北笑了聲:「嗯。」

「至於程牧陽——」

她的心驟然被提起來。

聲音驟然消失,手機被人從手中抽走。

同時,有槍口頂住了她的後背。

「南北小姐,」不算太陌生的倫敦口音,竟然是最後共舞的那個男人,「我想,這個瀑布的聲音太吵了,我們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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