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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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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探聽了王爺的話,自是得令迴轉了,當然也牢記了淮陽王的吩咐——王爺叮囑不要抓得太急,太張揚。待查清了她的交際圈子,要回轉仰山時再動手!

而芸娘這邊也是陪著石小姐選買完畢,準備在靈泉鎮玩上兩日,再回青州。

石雪霽拿著新買來的手爐讚不絕口,直誇讚還是芸孃的品味好,幫著她挑選了這麼稱心的爐子。

芸娘面上含笑,心裡卻是一陣冷笑。

那家鐵鋪的手的確不錯,所以當初柳眠棠也曾在那給子瑜定過暖手的爐子。她不善手工,所以當初手爐的套子,還是芸娘幫著她做得呢。

於是,子瑜捧著那手爐整日不離身,卻只記得是柳眠棠的體貼,看不到她芸娘針線細密縫補的情誼。

憑什麼!

明明是她先認識的子瑜。只是那時,他是高不可攀的皇孫,太子的嫡長子。而她不過是小小武官的女兒罷了。對於劉淯只能高高仰望。

後來,他跌落雲端,從大燕皇孫劉淯變成了沒有姓氏的子瑜公子。她本以為自己應該近水樓臺先得月。沒想到,卻被柳眠棠後來居上,佔去了公子的全部心神。

現在柳眠棠不在了,這個石總兵的胖女兒卻蹦了出來。聽仰山上東宮舊部的意思,還很贊成這次聯姻。畢竟他們想的是將石義寬牢牢綁縛在仰山戰船上,所以石小姐的寬肥胖瘦,貌美貌醜,都無甚關係。

最讓人氣急的是,子瑜似乎想要採納了舊部的意思,娶了這個石小姐。

她今日故意往子瑜體弱的話題上引,勾得石小姐來買手爐。

而石小姐精心挑選的手爐正是跟柳眠棠當初給子瑜買的一模一樣。

也許是怕觸景傷情,那個手爐早就被子瑜收起不用了。

現在石小姐送了個一樣的過去,她倒要看看子瑜會不會想起跟柳眠棠的海誓山盟,生出新人替舊人的愧疚之心!

而石小姐這般殷勤,也只是東施效顰,徒增公子厭惡罷了。

想到這,孫芸娘微微一笑。她如今耐心更勝從前。

只要有她在,誰也別想成為子瑜的正室——未來的大燕皇后!

至於那個柳眠棠,她自有法子折騰著她,且看她能不能想起前塵,吐出吞下去的暗財!

……

再說崔行舟在軍營裡看過了兵卒操練後,便準備回王府看看母親。

那天他臨走的時候,楚太妃抱怨著他回府的次數太少,讓他得空多回家。

也許是想著快要成親了,廉家要忙顧的事情也很多,所以廉苪蘭辭別了太妃,跟她母親先回廉府去了。

崔行舟不必避嫌表妹,自然要多回家看看。

太妃這邊也在忙著兒子成親的事情。就算平頭百姓,像這類事情也要忙上月餘。更何況是王府成禮,要準備的事情更多。

崔行舟是不管這個的,但是太妃總要置備好了,讓兒子過過目,看可不可他的心意。

「這京城內務府的單大人也太不靠譜,原說著會往眞州送來些雲海的顛蠶絲錦,可是最近又說送不來了。」

崔行舟一邊接過侍女端來的參湯,一邊道:「兒子向來不挑這個,母親不必過費心。」

楚太妃卻不贊成:「你姨媽說,她在鎮安侯府上看侯夫人用顛蟬絲做的涼被子,夏日蓋在身上消暑得很。那也不是什麼皇家專供之物。只不過內務府選買便利,全被訂走壟斷罷了。各家有門路的的都有。我們王府又不是不給單大人酬謝的銀子,憑什麼一匹布都發不出來?」

崔行舟一聽是姨媽廉楚氏攛掇的母親,不禁眉頭一皺。

若是平時,這類私買內供的事情,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可是如今眞州乃是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

別家府裡做的,可是他們淮陽王府卻做不得。那個單大人也是個懂眼色的,才臨時反悔,不賣王府布料。

不過崔行舟自然不會這麼明說,他只微笑聽母親抱怨後,便把管事叫來訓了一通,只告訴像此類越過眞州地界的選買,要秉報給他,他的門路多,總不會叫母親失望就是了。

從母親的院子裡出來時,崔行舟默默地往前走了一會,突然開口吩咐管事,以後姨媽廉楚氏再攛掇母親買御供一類的事情,當緩著不辦,立刻告知給他。

高管事乃是人精,自然明白其中的厲害,立刻逐一應下。

而崔行舟則立在湖邊的亭子上,看著微波粼粼的湖面,第一次慎重思考起自己的婚事來。

說是第一次,一點也不誇張。

依著先前,他都是聽了母親的意思定親的。至於廉小姐適不適合做自己的妻子這類,也不沒有很慎重的考慮。

可是最近幾次,他倒是有些看透姨媽和表妹的性情了,倒不是說讓人不能忍耐,可心底有些不舒服。

崔行舟並非要依靠聯姻來錦上添花之人,可也不想給自己添堵。像北街那類夫妻爭吵,是絕對不允許發生在王府的。

但廉家姨媽虛榮,表妹行事不夠大氣,都讓人如鯁在喉。崔行舟突然後悔了:當初真不應該不假思索,應下了母親的提議,同意了這門親上加親的婚事。

但事已至此,他是不會主動提出解除婚約的,不然表妹的名聲豈不盡毀?

既然後悔也無用,等他空閒下來,倒是要跟姨父細聊一下該如何馭妻教女……

從王府出來時,鎮南侯府的馬車剛到。趙泉從車裡探出頭來,衝著崔行舟道:「可把你好一頓找,若是在這裡尋不到你,我就要滿城牆的貼告示了!」

崔行舟也不急著上馬,只問鎮南侯有何貴幹。趙泉興致勃勃舉了舉手裡的吊鉤道:「我府上新近頂的遊船交工了,我尋思著邀請柳娘子去垂釣,奈何她現在掛在你的名下,便也邀你同去,這樣才名正言順些。」

崔行舟雖然習慣了趙泉的不正經,可是對他這般直言不諱還是不喜,一挑眉道:「你既然知道不名正言順,免開尊口才是,為何要強人所難?」

趙全這幾日相思正濃,想到自己久久不曾見柳娘子,頓覺百無聊賴。好不容易想到了可以一起遊湖的藉口,自然要說服好友幫襯。

「行了!九爺,您就別逗趣我!我對柳娘子的心思你也知,為何不願成人之美?如今那仰山反賊已經是石總兵的座上賓客,招安的摺子也已經遞呈上去了。想來柳娘子也無甚用處了。倒不如讓我接了去,好好安置她就是了。」

崔行舟聽了,面色沉靜如水,不溫不火地說道:「仰山曾經派人來抓她,若不是我佈下的暗衛,她已經被擄走了。君乃鎮南侯府的頂門立柱,不能有半點閃失,還是不要隨意來淌渾水了。」

趙泉一聽,立刻急了,趕緊問:「那柳娘子可曾受傷?」

崔行舟也是受夠了好友太過關切柳眠棠的態度,一邊翻身上馬,一邊開誠佈公道:「她以後嫁給別人也難保周全,不如我一直照拂著她。所以還請趙兄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人……」

說完崔行舟一甩馬鞭,催動駿馬,帶著小廝侍衛們一路絕塵而去。

徒留下趙泉瞪眼在風塵裡琢磨著崔九的話,等他品啄出崔九這是要吃獨食的意思時,淮陽王一行人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

當崔行舟回到北街時,正好是午飯後。因為剛下了一場雨,北街的氣溫轉涼,街口閒坐的人驟然少了許多,也少了打招呼的言語囉嗦。

因為他先前藉口說去探訪臨鄉友人,這兩天都不會回來,所以眠棠讓李媽媽不用準備午飯。

她巡視鋪子時在街上買了紅豆餡兒的年糕,還有黃油紙包裹的辣炒田螺吃。那田螺得慢慢吸吮,在街頭顧不得吃,便打包回家慢慢享用。

所以崔九入了屋子時,便看見美人慵懶於榻上,素手捏螺慢輕啄的美景。

眠棠吃得正起勁,見夫君回來了,連忙用絹帕拭手,問他吃過了沒有。

崔行舟說也在外面吃過了,眠棠便捏起碟子裡盛裝的滷得入味的田螺,用小竹籤子挑給他吃。

淮陽王以前很少吃這種平民小食,吃幾個倒也新鮮。不過吃幾個後,便也不要了。剩下的時光裡,他都是看著眠棠吃。

她倒是吃得嫻熟,也不用籤子,只用纖長的手指捏住螺,先在捏開口的螺錐上吹一下,再吮住螺口,檀口輕輕一吸,很輕鬆便吸出了螺肉來。

崔行舟專注地看著她吃,不過一會的功夫,便不自在地換了一下坐姿,轉頭不再看,只拿起一卷桌上開啟的書看了起來。

眠棠又吃了幾個,看夫君專注得很,半天也不翻頁子,便好奇地伸脖子也看了一眼,立刻臉紅了起來,小聲問:「這一頁醫術是講女子舒緩痛經的,夫君為何看得這般用心?」

她方才閒著無事,翻出這本醫書來看,尋思著下次小日子時,讓李媽媽按照方子給她熬煮暖湯喝,誰想到夫君居然看地這麼認真,羞煞人也!

崔行舟聞言,這才發現自己正看著一副暖宮的方子,微微愣了一下,便泰然自若地放下了書卷,然後問她:「可開了什麼方子調理?每個月都疼嗎……既然體寒,怎麼還吃螺這般性涼的東西?」

說著崔行舟一伸手,便將她那碟子撤了,叫屋外的丫鬟芳歇將田螺端走。

眠棠意猶未盡地吮了吮手指,道:「也不是常吃,今天看了,實在饞得不行才買些的……趙神醫也說了,若是吃這個,只要避開喝湯藥的時間,間隔一個時辰左右,也無妨的。」

崔九不動聲色地問:「你今日見到趙先生了?跟他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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