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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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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近幾年來,朝中常年為戰,富有經驗的帥才不多,淮陽王當首屈一指,若是此番淮陽王肯為國出戰,定然成就不世之功,載入千秋史冊,傳唱萬代。

崔行舟真沒想到朝廷打的竟然是這樣的主意。

這朝中想要削藩異姓王不說,還想用他的子弟兵去前線為戰?簡直是痴人說夢。

可是吳俊青此來卻是準備了充分的。

西北危急,金甲關也支撐不了太久了,朝中先後派了三路援兵,想要奪回失守的五郡,可惜那些個兵將不堪一用,被蠻兵用詭計陣法誘進包圍圈,糧草都斷絕了。

無奈之下,萬歲只能採納老臣耿大人之策,讓剿匪戰績無數的崔行舟奔赴前線禦敵。

一來,看他能不能幫助鎮守金甲關,緩解前線的燃眉之急;二來,就算他不能勝,可是他手下的兵卒也要損失大半。

對於朝廷來說,有利無弊!

可是崔行舟並非朝中武將,而是世襲的封王,讓他離開封地,豈是容易的事情?

不過吳俊青此來,路過了惠州與青州,已經做了完全的安排。當初先帝爺也是生怕異姓王做大,所以眞州的周遭皆有重兵。

若是異姓王感念皇恩,安守本分就好。如若不然,就是酒桶裡的耗子,只等洪水包圍,絕對無生路可還。

事實上,在先帝時期,異姓王的屯兵數量都要收到相當的管制。這崔行舟藉著剿匪的機會壯大兵馬,其實都逾越了祖制。

他若老老實實奔赴前線,倒也罷了。

若是不肯,這等貪生怕死的事情宣揚開來,民間也會罵慘了這不保家衛國的淮陽王,到時候朝廷師出有名。青州與惠州又都下了保書,絕不叫這王爺日子好過就是了。

所以看崔行舟不接話,這吳俊青倒也不怕他翻臉,只笑裡藏刀,撿著厲害的說給淮陽王聽。

那天酒席散後,淮陽王哪也沒去,沿著河沿走了一宿。

如今的眞州,一方安定,運河挖鑿完工也指日可待,到時候這裡的城鎮將更加繁華。

此地一草一木,都是崔家上下兩代人的心血,怎麼能忍心看著方圓百里陷入火海。

可是朝廷如今拿他當待宰的肥豬,恨不能立時殺了分肉。

今日宴會之上,吳俊青笑裡藏刀,刀刀見血。如果可以,崔行舟當時想掀翻了桌子,屠了吳俊青那老賊。

可是他知道,自己的時機不到。

一旦他與朝廷翻臉,無論是仰山的太子遺孤,還是惠州的綏王,都會踩著他的屍骨上位,自己腹背受敵,沒有一點勝算可言。

而且,如果繼續留在眞州,勢必也要捲入太子遺孤與綏王勾結謀反的內亂中。

如果他告知吳家,那仰山反賊的真相,說不定能留下來,被吳家利用著剿滅仰山太子遺孤。

可是一旦那劉淯的身份洩露出去,他崔行舟就成了妖妃奸黨,殘害前太子嫡親的骨肉……

一時間,崔行舟倒是將各種可能都演繹了一邊,突然發現,也許領兵征討西北並不是最壞的狀況。

看著天邊的一點繁星,崔行舟想起了前些日子與閣老恩師密談時,他老人家之言——「亂世成就梟雄,且看君以後有沒有這樣的時運本事。」

現在「亂世」倒是初見苗頭,可是這本事該如何彰顯……就只能看他的選擇了。

吳俊青直言,任命他崔行舟奔赴西北剿滅蠻人的聖旨不日就到,現在眞州四周已經是風雲湧動,端看他能否順從接旨……

崔行舟就是這般一定不動地立在運河岸邊,直到天漸露白,才下了萬全的決心。

兩天以後,聖旨到達了淮陽王府。

王府上下人等一起跪下接旨。

當宮內來使宣讀聖旨,任命崔行舟為徵西主帥時,太妃猛然聽到兒子將奔赴西北戰場的訊息,驚厥得身子微微一歪,若不是一旁的嬤嬤扶持,差一點就栽倒在地了。

不過崔行舟倒是寵辱不驚,從容接旨叩謝隆恩。然後吩咐高管事給公公們分發紅封賞錢,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落。

這次來傳旨的公公將崔行舟的反應看在眼裡,很是滿意地點頭。

吳太后來時吩咐過了,但凡淮陽王有半點不悅之色,或者抗旨不接,都要立刻秉承給眞州十里地外的淮東大營。

只一夜的功夫,管教眞州被包圍得水洩不通!

到時候崔行舟就算想接這份聖旨,都接不到了呢!

待得宮中來使走了後,楚太妃已經哭得肝腸寸斷了。

他們王府裡可照比民間要訊息靈通得多。金甲關都打成什麼什麼樣子了?那就是吞噬人肉的無底洞!

據說當朝猛將蔣康不久前,也在金甲關戰死了。

蔣將軍初時很順利,憑藉老道的經驗,躲過了失守的一郡。可是後來證明,這不過是蠻人詐降,誘惑他入圈套而已。後來蠻人偷襲了他的帥營,將睡夢中的蔣將軍從營帳裡拖了出來,用金鉤掛住了他的肚子,整整繞金甲關跑了三圈,那人才被拖死。

城上的守軍都看著了,一地的血紅,真是死相慘無忍睹!

也正是因為蔣將軍的慘死,震撼朝野,那些有門路的子弟,誰也不願去。可是這次,卻讓行舟那孩子去擊退蠻兵,豈不是有去無回?

楚太妃只有這一子,他還沒有成親延續香火,如果戰死沙場,豈不是隻剩下她孤苦伶仃一個?一時間太妃哭得淚如雨下。

不過崔行舟卻溫言相勸,只說戰況並不是母親聽到的那般可怖。

楚太妃卻不聽兒子開解,命人去將她妹妹廉楚氏找來。然後與妹妹哭訴了這事情:「妹妹,再拖延不得,還是快些讓苪蘭與行舟成親吧。若是上蒼有眼,保佑苪蘭快些懷下楚家的骨肉,不然行舟若是有了萬一……崔家的嫡系血脈,豈不是就此中斷?」

楚太妃哭得真切,她的妹妹廉楚氏也聽得心驚。

這叫什麼事?哦。她崔家倒是能延續了香火,可自己的女兒卻要守了寡不成?

廉楚氏的心眼多,也不動聲色,只一味勸解著太妃要想開些,卻並沒有應下提前成婚的話頭。

轉身她藉口身體不適,趕緊坐馬車回了家。

只將淮陽王要奔赴金甲關的事情說給了夫君廉含山和兒子,還有女兒廉苪蘭聽。

廉含山前些日子入京奉職,曾經聽同僚說起過這事,只說朝廷其實已經做了議和朝貢,繳納歲錢的準備。但是若不抵擋一下,不戰而降,之於民聲也不太好。

所以此時選派去的將帥,大抵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犧牲祭品。

廉家母女倆聽了這話,都跌坐在了椅子上。

廉苪蘭的眼圈都紅了,顫著聲道:「既然如此,表哥為何不裝病推了這差事?」

大哥廉軒皺眉道:「江山社稷十萬火急,淮陽王若是抗旨不遵,怎配為人臣?豈不是留下了千古罵名?」

廉楚氏看了看自己那個跟老子一樣古板的兒子,氣得恨鐵不成鋼:「此處又沒有朝中御史,你這般表一表赤膽忠心,也無人嘉賞!還是快替你妹妹想想法子,太妃要這幾日就操辦了他們的婚事,你妹妹成寡婦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廉含山也擔心女兒,可覺得自己的夫人稍顯誇張了些,便道:「看你說的,好像去了一定會戰死一樣,若叫旁人聽了,豈不是要說你偏私了心腸?」

廉楚氏瞪眼道:「金甲關都死了多少人了?你剛從京城裡回來,豈能不知?如今奔赴金甲關的將士,親人送行的時候都是一身白衣,送著明喪,那哭聲從京城門口一直到十里岔路連綿不斷。他崔行舟是長三頭還是六臂了?不過是殺了一兩個山匪烏合之眾而已,就被傳成了戰功赫赫!那金甲關一旦失守,他就算能活著回來,也要被萬歲治一個無能之罪,到時候可不光是我的女兒守寡,你們父子倆的前程也算是到了頭!」

這一句話,倒是說在了廉家父子的心坎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處沉默不語,只聽著廉楚氏滔滔不絕陳述著其中的厲害干係。

等到入夜時,廉苪蘭總算是張嘴說話了。想著表哥可能會戰死,她的眼睛已經哭得發痛了。可是太妃想要她匆忙嫁入王府的事情,實在是不妥。

崔家只有崔行舟一個嫡子,若是她入門後不能一舉懷胎,表哥真有了意外,楚太妃一定會從那幾個庶子的兒孫裡挑揀一個出來,立在她的名下,過繼為嫡子,就此也斷了她改嫁之路。

到時候,她只是芳華年紀,卻要守寡養著別人的孩子……這樣的日子,縱使是滔天的富貴又有何用?

作者有話要說:喵~~趙泉,身為好友,我該不該盼著好友陣亡,好繼承他的遺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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