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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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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行舟倒是希望自己能知道困些,可是每次入夜時,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軍床上,快要意識迷茫的時候,總覺得耳畔有幽蘭吐香,似乎有嬌軟的聲音問:「夫君,可要飲水?」

待得他迷糊得說「好」時,整個人一激靈,熬燉甚久的睡意也就煙消雲散了。

人睡不好,脾氣也不會太好。

如此一來西北的蠻兵算是遭了秧,被有些入魔的淮陽王追攆得狼狽不堪,朝廷頻頻接到西北捷報。

一時間,淮陽王的大名在民間驟然變得聲望極高。這便是大燕國的岳飛之心,衛青之才啊!朝野上下,也都在熱議西北勝利在望的事情。

不過玉宇宮闕,身居最高位之人,所想的事情就跟庶民不甚相同了。

兵部侍郎們在彙報軍情時,吳太后正臥在貴妃軟塌上抽著菸斗。

這是從藩國進貢來的好東西,將翡翠玉瓶裡的菸絲填在象牙雕花的菸斗裡,由宮女玉手擎著那細長的菸斗,輕輕那麼一吸,似乎年輕守寡的幽怨,也在嫋嫋升騰了細煙中被消磨得不剩太多了。

這好東西,還是新晉升遷的石將軍說給她聽,她才從那貢物裡發現了這等撫慰人心的好物的。

她一邊閉著鳳眼吐著煙霧,一邊輕聲慢語地說道:「你們當初提議讓淮陽王領兵西北,說什麼一箭雙鵰,可以替萬歲爺消除眞州異姓王的隱患。可是現在倒好,崔行舟在眞州時,不過是幾萬人馬,現在呢成了十幾萬!待得他大捷凱旋時,你們兵部的人馬合在一處,都不及人家一個異姓王體面!還消除萬歲掣肘之憂?哀家聽了你們幾個,倒給萬歲養出了個心腹大患來!石將軍,你在青州時,成日里與淮陽王交道,你倒是說說可有什麼法子替萬歲解憂?」

石義寬為人圓滑,自從入京戍守後,升遷很快,如今已經是兵部右侍郎,他為人嘴甜,甚是會來事,沒有多久,就得了吳太后的青睞,前途遠大,不可限量。

一時間他身為朝中的新貴熱臣,很是吃得開,連帶著他那個被招安的庶女女婿也成了京城寵兒……

聽聞太后問起,石義寬連忙開口道:「太后仁慈聰慧,巾幗不讓鬚眉,是以屢屢讓大燕社稷化險為夷,那淮陽王能化解西北的戰局,不也是承了太后的洪福?」

吳太后看著石將軍,纖眉高挑道:「少說那些油滑的馬屁之言,不然我發了你去西北跟淮陽王繼續作近鄰!」

石義寬趕緊跪伏在地道:「臣的意思是,太后仁威顯達,何愁諸王不心悅誠服?那淮陽王上陣前退親銘志的事情,滿朝野都知道。既然他無娶正妻,太后何不給他挑個相當的公主?待得他成了太后的女婿,一定會能如臣一般甘服於太后聖威……」

吳太后眯了眯眼睛,她膝下一兒一女,女兒舞華公主如今十五歲,正是要挑選駙馬的時候。

不過萬歲爺的姐夫可不是人人都能當得,她唯有這一女,自然要挑揀個像樣的。

淮陽王如今擱在以前,不過是個地方藩王,哪裡配得為駙馬?可如今,他已經是兵強馬壯,加上平定西北,功勳顯著,一時倒不好削藩拿捏了。

不然的話,豈不是要被天下百姓唾罵秦檜賣國之流?既然一時不能強硬打壓,倒不如懷柔收復。

崔行舟在少年時,倒是在京城面見過先帝。她那時為貴妃,在宮宴上也看到了他幾回,倒是個翩翩美少年。如今他已經成年,想來樣子也不會差……若匹配舞華,不知女兒可願意?

不過石義寬之言,的確是個良方。崔行舟乃是一頭猛虎,若是套牢脖頸,為她所用,那大燕天下何愁無不平之處?

吳太后又吸了一口煙,沒再說話,揮了揮手,便叫眾人下去了。

石義寬從宮裡出來時,本打算回官署,可是走到一半,就有人突然朝著他的轎子裡扔字條。

石義寬皺眉展看了看,原想不理,可是又想了想,便吩咐人調頭去了京城裡一處僻靜的茶樓。

當他帶著小廝來到茶樓前時,一早有恭候的小廝領著石將軍繞著蜿蜒的走廊,轉到了茶樓的後面。

那裡乃是一處靜僻的小院子,庭院裡乃是前朝沙石枯山水的佈局,很是雅緻。

石義寬掀開竹簾入了一處屋室後,畢恭畢敬地向端坐在茶桌旁的一人施禮道:「末將來遲,叫綏王久等了。」

綏王守孝期滿,新近終於可以返還俗世,盤發剃鬚,恢復些俊朗之色,倒是不在意地揮了揮袖子,叫石義寬過來坐,又順便給他倒了杯水:「怎麼樣?老太婆說了什麼?」

石義寬也沒多客套,徑直坐下道:「就照綏王您的意思,跟她略提了提,看樣子她是心動了。只是這樣一類,豈不是給那姓崔的提臉了,他現在如此為難王爺您,敲詐勒索,跟山匪一般,一遭他成了駙馬……不就更有恃無恐了?……」

綏王聽了噗嗤一笑:「石將軍,你當人人都如你那位女婿那般,待女子親和,溫柔體貼?那崔行舟的狗脾氣你不知道?老妖婆的女兒被寵慣成什麼樣子了?真嫁過去,有熱鬧可瞧嘍,你看淮陽王會不會對太后感恩戴德?」

石義寬折服得一豎大拇指:「還是王爺高明,殺人見血不見刀啊!不過……那西北鐵礦的事兒,就這麼了結了?」

綏王將茶杯一飲而盡,眼睛狠狠眯起來道:「該死的,也死得差不多了,崔行舟得了好處,也沒必要掀我的底細。不過,我若不回敬他些,豈不是太看不起他了?」

石義寬給綏王倒茶道:「王爺您是有鴻鵠之志之人,像崔行舟那類貨色,不過是牛蠅擾人罷了,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綏王頗為玩味地看著石義寬道:「這嘴甜的,當真抵得過千軍萬馬。我看那崔行舟在前線留著血汗,都比不得你石將軍在京城裡逢迎來得吃香……如今你攀附上了太后,大約也是不將我這個舊主放在心上了……現如今我見你一面,都有些費功夫呢……」

石義寬連忙道:「綏王您多心了,我怎麼會如此忘恩負義,忘記綏王的提攜之恩呢?」

綏王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道:「石將軍如今跟我綁在一條船上,我當然不擔心將軍反水……畢竟您將來可能是國丈大人,我還需得你提攜呢?」

石義寬心裡一翻,警惕地望向綏王,遲疑道:「綏王……您喝的是茶,又不是酒,此話……怎麼能亂說?」

綏王故意吃驚,瞪大眼睛對石義寬道:「怎麼?你那個女婿沒有告訴你真話,說出他的真實身份?」

石義寬驚疑不定,遲疑道:「他該是什麼身份?」

綏王好心揮了揮手,讓他附耳過來,低低說了一會。

石義寬的眼睛慢慢瞪得老大,上下牙都開始打顫了,只顫抖道:「您……你老早便知道他的身份?那怎麼還讓我嫁女兒給他?」

綏王的笑臉漸退,冷冷瞪眼道::「這麼好的事情,我自然是要留給自己人了。怎麼?石將軍不認為這是好事情嗎?富貴險中求,你看吳家外戚如今是何等風光,若是你的女婿一遭成事,就輪到你們石家風光了!」

石義寬的眼睛都快要爆出血絲了。不過他也是宦海浮沉的老油條,這樣的大風浪,也一下子拍不死他。

當情緒漸漸平穩了,石義寬心裡明白,綏王能將他舉到如今的位置,那麼必然也要跟他的脖子上套上勒繩。

當初他隱在暗處,讓自己安排招安一事,原來也是暗中給自己設了圈套。

不過有一點,綏王說得沒錯:「富貴險中求!子瑜的身份竟然是……對於他石義寬來說,端看是怎麼利用了……」

這段日子來,他的確是怠慢綏王,也難怪綏王在自己春風得意時,迎頭給自己一個晴天霹靂。

所以石義寬跪著退了幾步,畢恭畢敬地對綏王道:「小的乃是綏王一手栽培,便是王爺您的異姓家奴,什麼榮華富貴,不都是王爺您賞賜的?」

綏王笑了笑,覺得自己當初真是慧眼明珠,尋了這麼一位可曲可伸的人才。

小人多無義,只怕這位石將軍將來的主子也不止一個。不過,現在狗韁繩在他的手裡,料想石義寬也不敢有背叛之心。

而那個崔行舟……若是有一遭,他能握住那廝的狗韁繩,任意差使著淮陽王那條瘋狗,該是何等恣意?

綏王心念掌握著的瘋狗淮陽王,此時正在烈日下鞭撻沙袋。

只簡單纏繞布條的鐵拳如雨點般落在晃動不停的大沙袋上,一處被打爛的地方正不停地外洩著沙子。

崔行舟甩了甩頭,肌肉糾結呈倒三角型的肩背上都是晶亮一片的熱汗。

他揮去額頭的汗水,然後對一旁的兵卒道:「去,換一個上來!」

莫如在一旁端著巾帕水壺,正小心伺候著,看王爺停歇了下來,便小心翼翼地湊上去說:「王爺,這是您三日里打爆的第四個沙袋了,您看……要不要歇一歇呢?」

崔行舟接過了水壺,湊著壺口飲了一口,然後不經意間問道:「武寧關可有什麼事情?」

莫如有些摸不好風向,伸著脖子小心翼翼問:「王爺的意思……該有什麼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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