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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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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戴著兜帽,披著大氅的柳眠棠時,賀珍一時驚喜地叫了出來:「崔夫人,你不是去西北了?怎麼在這?」

賀家身在靈泉鎮,自然不知西北崔家假夫妻散局的事情。她最近心裡有許多的愁苦,見到了柳娘子彷如看見了救星,趁著父親轉頭跟船工交代事情的時候,悄悄跟眠棠說:「你走了,我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你可知道,淮陽王他……他要被賜婚了!」

柳眠棠聞言,慢慢抬起頭,一聲不響地看著賀珍。賀家是皇商,京城裡的事情,倒是知道的很多。

賀珍沉浸在自己的愁緒裡道:「聽聞太后有意將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淮陽王……這以後……便沒指望了。」

眠棠知道賀珍的意思。自古以來,哪個駙馬敢隨便納妾?崔行舟做了太后的女婿,以後也可省了納娶的心思,只能一心一意要與公主琴瑟和鳴了。

賀珍原本幻想著淮陽王退婚,她也許還有一線希望。誰想到,他將來要迎娶的卻是公主。如此一來,還真不如娶了他那位賢德容人的表妹呢!

她將憋了許多的話說出來,卻不見柳娘子像以前那般開解安慰她。她只是沉默地看著河面,表情也如無風河面一般平靜。

賀珍有些訕訕,便問:「對了,你還沒說,你為何在這?」

眠棠似乎醒過神兒來,微微一笑道:「來此處看看漕運一事。」

賀珍不疑有他,便熱情推薦:「我家熟用的曹家船行,價錢公道,可是運貨準成,你不妨去他家運貨。」

可是眠棠聽了卻堅決搖了搖頭,說:「我可不用他家。」

賀珍奇怪地問:「為何這般說?」

眠棠笑了笑,徑直問道:「聽聞他家當年是從神威鏢局剝離出去私接鏢單,才算起家的。建立了船行不久,他接的貨單子,十有**會遇到官兵設卡,加收二層的車船稅,就算要的鏢銀不多,可綜合起來,還是要貴一些。」

賀家每次都是委託著曹家船行託運燃料,有時候還請他們運送瓷器迴轉西州,並前往京城。

因為每次走這條路線時,都是走的曹家船行,自熱按無從比較。

不過賀二爺做生意早,以前是委託過神威鏢局運貨的。後來神威鏢局出身,他也從眾改了船運,似乎從那時候起,就開始多了車船稅。不過他派掌櫃的跟過船,的確是被官兵收去了啊。

眠棠聽了賀二爺的話,又微微一笑道:「船運的線路鏢局各家修訂的。那個車船稅並非朝廷下旨一律頒佈。曹家改了以前老鏢局的線路,特意走了重稅的連州,連州官兵跟許多船行勾結,這多收的稅銀子是跟各家鏢局船行四六分成的。一趟鏢局,賺兩份兒的錢,這樣藏著貓膩的船行……若是我,可不敢用。」

賀家雖然一直用船行,可並非做鏢的人,哪裡知道有這麼多的門道。不過要承認自己做了多年的冤大頭,賀二爺也不甚甘心,便猶自替他們辯解道:「可曹家走的現在這條線路,照比以往可快了一日啊!」

眠棠都懶得跟他辯解,徑直問道:「賀二爺難道不能早發貨一日,非得拿銀子找平?也對……你們家不差這些個銀子,不過像我等這樣的,可要精打細算些,不然一年下來,也不少銀子呢!」

賀珍看眠棠轉身要走,便問:「那崔夫人你準備尋哪家?」

眠棠頭也不會,卻話裡有話道:「若是我用東西要運,一定尋那家新開的良心鏢局。他家下設的船行,真是不錯!」

說完,眠棠厚著臉皮替自家扯了大旗吶喊之後,便上馬車走人了,只剩下賀家父女倆面面相覷。

這位柳娘子的精明,滿靈泉鎮誰不知道?

聽完了她說的這些話,果然印證了柳娘子的精明,竟然連漕運的每個環節都考察的這麼細。

父女倆商量了一下,決定先不去吃脆皮鴨,而是去柳娘子說的良心鏢局看一看。他們賀家雖然不差錢,可是就像柳娘子說的那般,能省一些運費,一年下來的利潤也很可觀。

等去了那鏢局,是個老先生接待的他們,問過了價錢,看了他們家都是新船後,賀二爺決定暫且運些不重要的貨物,試一試水,若是他家靠譜的話,他也要效仿柳娘子,改用良心船行。

於是良心船行終於開張。接了改換匾額後的第一筆單子。

做主子的氣定神閒,可是芳歇碧草兩個小丫頭,卻一直替她們家姑娘提了一口氣。

因為她們知道,小姐剩下的錢,都用來買船了,若是一直不來生意可要賠個精光。

眠棠卻不擔憂,雖然她故意誤導了賀家父女,但說的曹家船行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事實。

曹家賺錢不乾淨,裡面藏了貓膩,一旦引起客商的懷疑,便失了信用,難以再挽留老客。

而賀家改用良心鏢局後,第一筆單子肯定不敢用大貨,所以眠棠買下的船隻不多,也足以應付。

那貨運的線路是她親自畫下的。當初趙泉在運送軍糧來西北時,曾經跟她無意中說過一嘴,為了方便運輸軍糧,朝廷開放了四郡的河道。沿途不許地方官員設卡,一經發現一律嚴懲。

而且往來軍船不斷,河道很安全,許多請不起鏢師的小客商,都遠遠跟著軍船走,這樣安全些。

而賀家試用了一下良心船行,結果發現,這家新設的漕運船行不禁價錢公道,而且運貨的時間並不比那高價的線路慢。

賀二爺當即將自己所有與西州往來的業務,全移到了良心鏢局那裡。

他家一次的走貨量很大,如此走了兩單後,鏢局的賬面也就盤活了,可以繼續買入新船。

也不知道怎麼,曹家船行有貓膩的事情,越傳越盛,許多跟賀二爺有往來的客商,也紛紛改簽了良心船行。

沒過多久,就有曹家人請求來見一見柳小姐。

來人正是元老曹爺,他領了幾個鏢局的昔日元老來坐鎮,自稱是替自家侄子疏通來了。不過那臉色,當著是難看。

一進了鏢局的廳堂,便自擺起了他昔日的功德,以柳眠棠的長輩自居,口口聲聲說柳姑娘不地道,竟然自家人欺負自家人,就算她開鏢局,也沒有生撬了別家生意的道理。今日她若不拿出個章法來,他便要扯了她去陸武那評理。

剩下幾個鬍子拉碴的老者也拉偏架,看著是在勸曹爺消氣,實則還是在指責眠棠做事不地道。

眠棠在他大放厥詞時,一直安穩不動,直到曹爺說得差不多了,眠棠才慢慢地t了他一眼道:「敢問曹爺,你進的可是神威鏢局?」

曹爺一瞪眼,這座椅廳堂哪一個不是神威鏢局用舊了的?不過……鏢局的名字的確是改了,叫良心鏢局了。

想到這,他依舊氣哼哼道:「就算這不是神威鏢局,可總是陸家的產業吧!你甭跟我打馬虎眼,小姑娘家家做事情如此的不地道,你看你外祖父不罵死你才怪!」

眠棠笑了一下,然後慢慢收起了笑容道:「我外祖父可跟我說了,我姓柳,不姓陸,將來出嫁也是別人家的媳婦。這鏢局子是我真金白銀從陸家買來的,怎麼能算是陸家的產業?你曹爺對陸家情義無價,恩重如山,彷彿是陸家的再生父母,陸家怎麼孝敬你這個恩人,那是陸家的事情,與我何干?」

她這麼一說,只噎得曹爺一瞪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因為如今良心鏢局的當家,的確是姓柳,並不姓陸。

可是她這麼生撬自家的生意,鬧得他家船行最近幾日都沒有單子,他豈能答應?於是只不管這一條,氣哼哼地要來扯眠棠去見陸武。

但他的手還沒有捱過來,一個濃眉大眼的後生一抬手,就將他推到了一旁,瞪著大眼道:「老不修!敢碰我們家小姐試試?」

一旁的人認出了這是賀家的後生,連忙道:「哎呦喂,你怎麼敢打自家的叔叔,你爹活著的時候,可也得管曹爺叫一聲大哥啊!」

賀泉盛瞪眼道:「誰跟他是一家人?我娘說了,做人得講良心。當初我爹死了,在座的諸位誰來幫襯過我們母子?都是陸家人在照拂我們。你們當初在陸家做事,是白給人做長工嗎?哪月裡沒有領豐厚的月銀子?怎麼到頭來,你們倒成了陸家的祖宗?成天拿著當年做的一點事情邀功。我看著你們都覺得臊得謊,居然還好意思來鏢局子攪鬧。別人不知,我可知道你們當年是怎麼一點點將鏢局子給掏空的!」

這些個元老被個後生損,臉上是青一塊白一開的,曹爺惱羞成怒,竟然一手將桌子給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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