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他卻將眠棠弄丟了。
劉淯這段日子失眠得厲害,除了朝廷的勾心鬥角之外,對眠棠的思念也讓他夜不成眠。
將崔行舟召入京城也好,最起碼,他可以遠遠地看著她。哪怕她已經記不得他了。
御書房的燭火搖曳,劉淯看著畫中的人像,眼神也愈加痴迷……
京城裡有人夜不能寐,不過柳眠棠這幾日的睡眠卻好極了,畢竟侯府柔軟的床鋪,可比門板子好睡多了。
眞州百廢待興,所以崔行舟得留在州里處理繁雜公務。而他也不許柳眠棠走得太遠,哪怕靈泉鎮也不行。
所以柳眠棠乾脆跟太妃一起住了侯府。當初匪兵入城時,雖然也侵擾了侯府,但後來因為搜尋到太妃逃出城去了,他們沒來得及砸搶,便也走了。
侯夫人想起那時的情形都心有餘悸,直拉著太妃的手連說好險,接下來又問太妃王府修繕的事宜。
太妃聽了轉臉問眠棠:「我們府裡修繕需要花費多少?」
眠棠從懷裡掏出個珍珠串成的巴掌大的金算盤,撥弄了一下道:「若是錢用得得法,大約是一巴掌的數目。」
侯夫人試探道:「五十萬兩?」
眠棠笑了笑道:「因為還需要撫卹死去的家丁護院,加上王爺想要趁機闊一闊府宅……大概需要五百萬兩。」
侯夫人覺得這數目甚大。若是往常,對於淮陽王府這樣的富戶,自然不算什麼,畢竟淮陽王府一直秉承奢靡之風,每年的用度堪比京城王侯。
可是她也知道淮陽王府被洗劫一空的事情,就算別院還有佃銀收益,一時也接濟不上,便又問:「你們府上的錢可夠,要不要侯府也出一些幫忙度一度難關?」
太妃聽了,沒有立時回答,又眼巴巴地看著眠棠,等著她答覆。
眠棠看著侯夫人微微一笑:「先謝過侯夫人的相助了,太妃與我在這裡客居,已經勞了侯夫人的心神,怎麼好讓您再破費,這些錢我用自己的嫁妝墊付了,暫時不需得借調。」
侯夫人是知道這位未來王妃的出身的。
說實在的,侯夫人跟其他人一樣,原先也是有些輕看這位淮桑縣主,還直跟自己的兒子趙泉說,如果他學了淮陽王的樣子,抽冷子弄回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做正妻,那她立刻就躺入棺材裡,做鬼都不叫他安生。
結果兒子那個不著調的性子又起了膩,竟然長吁短嘆道,若是能娶了她那般的女子,他只做一日的新郎便躺入棺材也心甘情願。
氣得侯夫人鉗了兒子的耳朵,好一頓耳提面命。
可是現在看來,淮陽王還真是撿了寶貝了。這五百萬兩的墊款,這個平民出身的小縣主居然說拿就能拿出來,竟然比有些大家出來的嫡小姐都闊綽。
也難怪楚太妃現在全然沒有做婆婆的威嚴,什麼事情都眼巴巴地看著未來的兒媳婦,等著她來做主呢。
聽侯夫人說出豔羨她闊綽之詞,眠棠謙虛道:「我這也是傾其所有了。不過王爺說了日後加倍奉還,還要給我三分利錢呢!」
侯夫人聽得直笑:「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胡鬧,將來都是夫妻,什麼利錢不利錢的!」
眠棠也跟著一笑,不再言語,她總不能說,自己又跟淮陽王討價還價,將利錢調成了四分吧!
沒辦法,她如今除了莫名多了忠義四兄弟外,還有流落四方暫時還沒聚齊的仰山舊部。
這一張張的嘴都要吃飯。那一聲大當家可不是白叫的,自己造的孽,都要自己吞。她總要安頓好這些人,不能再讓他們落草為寇了。
待聽了太妃說起她那日脫險的經過,侯夫人看眠棠的眼神也變了。
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女子,關鍵時刻竟然這般神勇!
這麼說來,她倒還是王府的福星了,淮桑縣主可比淮陽王先前的未婚妻廉小姐要靠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