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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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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銀子都在你這裡,我怎麼去?

喜樂捶我一拳,說:小混蛋,你居然知道去青樓是你給姑娘銀子而不是姑娘給你銀子,說,你怎麼知道的?

我說:我知道什麼啊?現在去哪兒不是都要花銀子嗎?連這樣的馬都花了不少銀子。

喜樂說:也是,總之,你不能去青樓,知道嗎,青樓女子,都不是好人。

我頓時明白了,說:其實她們也未必,生計所迫,萬一呢。

喜樂說:我小時候也是生計所迫,最後和老爺爺一起去要飯了,怎麼沒去青樓當青樓女子啊,要過活,怎麼樣都能過活,不能像這些女人,好吃懶做……

我說:不過??我實在是不敢說。

喜樂說:直說,我不會打你的。

我說:哈,那時候是你歲數太小。

喜樂聽完就將我一頓打。

繁華景物和輕浮歌聲都在旁邊過去。青樓規模都很大,大多兩層不止,披紅掛綠。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青樓,我想,真是青天不在青樓在。喜樂說,那還是少的,到了長安,勢必更大更多。

我問喜樂:那青樓上稅嗎?

喜樂說:都是收稅的開的,上什麼稅。

我說:真是作孽啊。

喜樂說:你個呆子,你們這幫男人哪,去兩次就不覺得作孽了,肯定還不住喊,怎麼就這麼點姑娘啊?

我大笑,說:你個小娃,我懷疑你晚上是不是睡在寺裡,怎麼像偷跑出去每晚都睡在花花世上。

(四十九)

穿過了一條街,猛然到達僻靜地方,在縣城盡頭隱約出現一個客棧。喜樂說:就這兒吧,肯定最便宜。

客棧前掛倆紅燈籠,看不清楚叫什麼,只管進去。價錢果真是很便宜,我和喜樂要了一間背風的,拴好馬,摸黑上去,樓梯一陣亂響。下面打通鋪的頓時罵成一片。到房間裡,點著燈,我說:尚可。

喜樂說:你看,以前你都沒住過好地方,從來都沒有比較,現在住過永朝了,就說,尚可。

我說:可能是。那你也是比較了寺裡的師兄,最後跟我吧。

喜樂說:胡說。那你呢?

我笑說:我是苦無比較啊。

一夜無事,清晨醒來。經過兩天連續睡床鋪而不是樹下,我精神爽朗,覺得要去一次寺裡看看。這次我們怕被人嘲笑,沒有牽馬,直接步行。很快就到了山上,很快就見到師父。師父哈哈大笑,說:好玩嗎?

我說:好玩。

師父問:迷惑嗎?

我說:迷惑。

師父說:迷惑什麼啊?

我說:不知道。

師父說:那你真的是夠迷惑。

師父說:那我告訴你,你要先到長安,找到一個老頭兒,他能先知。你問他即可。

我說:我如何找他。

師父說:既是先知,自然會遇到。若遇不到,你也不是什麼,他也不是什麼。

(五十)

然後,我告訴了師父關於逐鹿谷死了一些人的事情,並且把法號牌給了師父。師父看後搖搖頭,說:你徑直去長安即可,這些事情,為師處理即可。

我和喜樂別過師父和方丈,沒有看見釋空,直接下山。我想,真是兜兜轉轉,路程很多,卻回原地。喜樂說,不是回到原地,只是來到了原地。

眼前讓人覺得索然無味的是,我們又要去長安,我感覺我和喜樂出發了半天但是始終沒有發出去。並且假裝神秘地要去找一個神秘的人。這世界上太多神秘的人,真不知道作為神秘的人本身,他們心中是怎麼想的。

我想,罷了,那就出發吧,可是一想到我們的交通工具,就萬念俱灰。這著實只是一個寵物,完全不能用於交通。無奈喜樂和它產生了感情。女人真是奇怪,只要對一件東西產生感情,無論這件東西在當今局勢或者現實生活中是多麼不實用或者有多少缺點,都完全不予以考慮。

拜別了師父,我和喜樂便下山牽馬。我很想去逐鹿谷看看到底有些什麼事情發生,可是無奈和長安不是一個方向,我的馬又不能迅速來回,讓人失望。我想,還是踏踏實實去長安,踏踏實實把不知名的事情做完,踏踏實實蓋一個棲身之地,再踏踏實實做一些不知名的事情。

正確的路線裡,去長安一定要經過逐城。我們這次完全是快馬加鞭,一路沒讓小扁任意歇著。喜樂很是心疼,覺得她的馬都要累死了,我說,我們和馬睡得一樣多,沒道理身為馬的它比我們先累死。況且,師父說了,儘早到長安。

喜樂問我:那到了逐城還休息不休息?

我說:不了,星夜直奔。

喜樂說:那總要吃點好吃的,我知道有個地方,不知道拆掉沒有。

我說:可以稍微休息。不過還是不能睡覺,我總覺得不能在逐城睡覺。

到達了逐城,來到喜樂說的不知名酒樓。這酒樓規模很大,價錢公道,本來叫一個很吉祥的名字,後來,多年前有一次,皇帝微服私訪,來到傳說中的這家逐城第一酒樓,吃得很是對口味,心花怒放,回到宮中,心花還沒凋謝,興起給那逐城第一酒樓題了一塊匾,並且按照自己的心願改了名字。不幸的是,皇上草書徹底自成一家,別人完全沒看明白,又都不敢問,只好那麼懸著。

那匾在很顯眼的地方,裱金戴綢,上書:xx酒樓。我和喜樂坐定,夥計沏上茶水,張羅著拿選單讓兩位貴客看。這家號稱中原服務態度最好的酒樓,果然是名不虛傳。但凡事都有原因,原因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只是因為皇帝微服私訪過一次,還題了字,這裡的老闆就恨自己有眼不識泰山,並且堅信皇帝還會再來吃,所以教導夥計們怎麼辨認皇上,比如穿得和普通人一樣啊,不顯山露水啊,旁邊一定最少跟了一個人啊,看上去肯定武藝不高強但肯定武藝特別高強啊,吃的東西不是山珍海味啊,搞得夥計一眼看上去覺得誰都是皇上,誰都不敢怠慢。

(五十一)

菜還沒上來,我隨意看風景,突然我看見對面窗戶裡飛來兩件暗器,分別是向我和喜樂而來。真是高人,我瞄了一眼,覺得倘若我們不動動肯定雙雙中鏢。於是我踹翻了喜樂的椅子,自己則側身一躲,兩鏢雙雙落空。只是喜樂翻倒在地。大家都看著這四腳朝天的姑娘。

突然人群裡有人喊:死人了,死人了。

我扭頭一看,發現坐我們後座那桌上死了一個傷了一個。還沒來得及想什麼,突然傳來聲音:就是那小姑娘發的暗器,下手多重啊,把自己都掀翻了。

還有聲音說:抓起來,先送官再說。

我想:喜樂送官就完了,雖說肯定是無罪釋放,可估計要變個妾之類的。我忙衝上前,扶起喜樂,說:大家不要誤會,不是她乾的。

群眾說:對,一看就知道不是她乾的,是你乾的,你內力可以啊,都把她震翻了。

我說:不是我乾的,是對面樓乾的。

群眾的意思是,樓是沒有生命的,不是對面樓乾的。

我見人群靠前,護住喜樂說:你們不要過來。

這時候在最前面話最多的一個傢伙說:我在江湖飄蕩了二十年,我的江湖經驗告訴我就是你乾的,看我把你拿下。

說完一拳過來。我接住他的拳,在手裡翻了他的手,借他的力拿我的肘打了他的臉,腳輕輕一掃,那人就昏過去了。

大家驚呼:果然是你乾的,我們這位江湖上混了二十年的人稱打不昏的壯士居然一下就昏過去了。我們和你拼了。說完三四十人一起湧上來,我頓時感覺手足無措。

這時,喜樂衝出來說:不錯,是我發的鏢,我還有幾十鏢,看鏢!

說完手一揚,三四十號人全都整齊地臥倒。喜樂拉著我說:快走。我和喜樂撒腿就跑。回頭看兩眼,發現原來受傷的那傢伙因為搶救不及時已經死了。心想群眾真是閒的。

我和喜樂逃出酒樓。很快後面的人就沒有了。

我和喜樂微微感覺有點內疚,雖然人並不是我們殺的,但是在這說不清的年代裡,說是你殺的就感覺真是你殺的。況且對面樓裡那人著實讓我們感覺困惑不安,我們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及早出城。

到了城門口,我和喜樂和小扁剛剛穿過城門不遠,突然間,有官兵叫道,一個年輕人一個姑娘和一個驢子,就是他們仨!

喜樂看著我,說,逃。我心想,這下是完蛋了,因為有小扁在。喜樂跨上馬,對我喊:重重踹它!

我想,也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希望它能明白局勢的危急。說完,我重重踹了小扁一腳。

剎那間,我感覺一切彷彿停滯,小扁停下慢走的腳步,緩緩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想這下徹底完蛋了,小扁八成是被踹死了,這下怎麼向喜樂交代。與此同時,官兵正向我們撲來。突然間,小扁「嗷」嚎叫一聲,撒腿狂奔。我跟著馬一路窮跑。

小扁跑得真是飛快,我被越落越遠,喜樂不斷在馬上叫我的名字,小扁也漸漸消失在我視線裡,這時候官兵追近,只聽後面大叫「放箭」,頓時一陣亂箭,我看得目瞪口呆,射箭的平日肯定沒有苦練騎射,因為實在太歪了,我不得不一動不動地跑下去,踉蹌幾步就會被射中。

不過終究我靠的是雙腿,他們靠的是良馬,這樣跑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偷瞥一眼,發現只追來四人,我覺得沒有問題,便停了下來,只是擔心喜樂去了什麼地方,小扁第一次飛跑,會不會沒有經驗,跑死才停?

小隊人馬停下,喝道:你小子不跑了?跑得倒挺快。跟我們回去。

我說,憑什麼跟你們回去?

帶頭的說:少廢話,幹了什麼,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說:我究竟幹了什麼?

帶頭的說:放肆,還鬥嘴,你個半禿的流氓,快臉揹著天趴地上。

我說:那你倒是說說我犯了什麼?

帶頭的說:我怎麼知道你幹了什麼,上頭讓抓的。

我說:那你如何確定是抓我?

帶頭的說:我不確定,所以抓回去看看。

我說:怎麼能亂抓人?

帶頭的說:我們從來是想抓誰就抓誰,皇帝老子犯了事我們也敢抓。

旁邊隨從偷偷地看了帶頭的一眼,被帶頭的罵一頓:混蛋,荒郊野嶺,還不能吹吹牛皮啊?

我說:我真的沒犯事,你肯定是抓錯了。

帶頭的說:上頭說了,一個年輕人,一個姑娘,一個小驢子,看見就抓。

我說:這多了,況且你看看我們那是驢子嗎?你見過跑那麼快的驢子嗎?那是西域汗血馬的小崽,皇帝下面梁大將軍賜的人稱馬中極品跑不死。

帶頭的說:你的跑不死果然是名不虛傳,久仰久仰啊,那你是來做甚。

我將法號牌給他一看,說,我是上面派下來秘密調查逐鹿谷死了幾個寺廟裡兄弟的事情。現去長安。

帶頭的說:哦,這案子不是由李大人負責嗎?

我說:你聽明白沒有,叫秘密調查,其中很多內幕,恐怕要牽扯出來一堆人啊。沒你們的事情了,你們走吧。

帶頭說:弄錯了,有所冒犯,我這也是工作,大家多多理解哈哈多多理解,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說完招呼手下說:和這位勇士道別。

這幫人齊聲說:勇士後會有期。

我一招手,說,走吧。

人馬遠去。

(五十二)

我順著路叫著喜樂的名字,心急如焚。我從很小的時候便有喜樂陪伴,總覺得她是自己的一部分。其實我著實武藝高強,但我之所以一直覺得自己功夫一般是因為喜樂已經是我的一部分,所以分攤下來,自然一般。多年以來我和喜樂從不曾感覺將要找不到對方,如今第一次有這樣感覺,腳下自然走得更加急。

天色已經暗下。中原漸漸颳起風沙。逐城外幾里極度空曠,遠處視線裡只有一棵大樹在最後一絲紅光的地方。我覺得喜樂應該在樹下等我,倘若她能剎住馬的話。

我不停地飛奔,跑了不知道多少時間,那樹似乎從沒大過一點,著實讓我十分生氣。我總希望喜樂突然跳出來說:真笨,怎麼沒發現我,瞎子。

跑了足足一個時辰,幸虧今晚有月,讓我可以知道樹在哪裡。我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倘若那樹底下沒有人,豈不是讓人很絕望。想到這裡,不禁環顧四周,覺得內心如同周圍景物一樣空空蕩蕩,什麼長安,師父,先知,武當,少林,其他幫派,無靈,靈,釋空,都離得太過遙遠,如同隔開很多事物,夾雜過多紛爭。以前的一切裡最真切的居然就是當鋪裡那幅畫,本來我可以和喜樂有很好的肖像畫,不幸的是,喜樂錢付太多,畫成兩位仙人,完全不似彼此,真是十分可惜。

一切還好,喜樂就在樹下。小扁在幾米外面進食。喜樂看見我,大聲哭了出來。我假裝很鎮靜,說:你不怕被雷劈死啊。

喜樂哭得更加兇猛,連小扁都抬頭看著。

我說:不起來迎接我啊,我就知道你在樹下。

喜樂還是完全泣不成聲。

我說:好了好了,我不是健在嗎,又找到你了,可以一起去長安了,我沒動一下手,你猜那些笨蛋怎麼了??

我走近喜樂,發現她的衣服上手腳處都是血跡。我忙問:怎麼了?

喜樂不說話,還是哭,我解開她衣袖,發現都是擦傷和淤青。我說:喜樂,你從馬上摔下來了?

喜樂低聲說:不是,是我跳下來的。

我問:為什麼自己跳下來?

喜樂說:我讓馬停,馬不停,跑了好遠,我怕你有什麼事情,我又看不到你。我就跳下來了。

我抱著喜樂說:沒事情的啊,你看,我們到了長安,找個跌打鋪子,買上上好的藥材,敷在身上一定什麼都看不出來的。來,你騎上馬,我們找個能睡的地方睡,不能再在野外睡了。

喜樂說:我不要它了。

我說:它畢竟是一個畜生。我那腳可能踹重了,是我不好,沒想踹出去那麼遠。你只要沒有事情就好。小扁它好歹也帶你跑了那麼遠了,我懲罰它,再踹它一腳。

喜樂說:你不能再踹了,再踹它就先去長安了。

我說:也好,這說明這馬還是可以跑的,我看看,你走動走動。

我扶著喜樂站起來,喜樂走了兩步,說:沒什麼事情的,就是和衣服碰到的地方痛。

我仔細看看傷口說:這樣,要用水衝一下。

喜樂說:沒事的。

我說:一定要衝的,你把那瓶從萬永那兒偷的??不是,是拿的那瓶什麼水拿出來,我給你洗洗傷口,應該很管用。

喜樂一下摟緊行囊說:不行。

我說: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財迷。

喜樂說:不行,這藥水萬一你中毒了可以用,用剩下還可以賣,賣了銀子就可以把我們的靈贖回來,還富裕很多銀子,我們就可以在逐城或者長安或者哪兒的買一塊地,蓋一個房子。這樣就不用睡在樹下面讓雷劈到了。

我說:那你傷口怎麼辦?

喜樂說:沒有關係的,不是利器傷的。到了長安再說。

我說:行,那你坐上小扁,我們現在就走。

說完,只聽到不遠處馬蹄紛亂,我說:媽的,他們可能還是看出破綻了。我還以為幾句話擺平了呢,害你摔那樣,我滅了他們。

喜樂說:到底怎麼了?

說完人馬已經到眼前。帶頭的下馬就是一個鞠躬,說:兩位英雄,在下剛才說了一些冒犯吾皇的話,實屬無意,實在是喝多了,你千萬不要說出去啊。

我說:放心,我知你是無心,我也不是那種搬弄是非的人。

他說:好,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有氣度的人,以後到逐城就找我,你的哪個兄弟什麼的抓進去了儘管跟我說,我把他們都放了。

我說:好,沒你的事了。

帶頭的告辭過便又帶著人馬匆匆離開。馬蹄遠去後大地恢復死靜。我把喜樂扶上馬,牽著小扁慢慢走。

喜樂說:那個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我說:慢慢跟你說。

(五十三)

一夜無事,喜樂悄悄在馬背上睡著。白天稍作歇息,吃了點東西,又趕了一天路,星夜不停,在第二天感覺夜色最深的時候我們到了一片墓地。

我說:喜樂,長安就要到了,這一片墓地一看就知道是大地方的,往前不遠,就能到了。

喜樂說:這裡怎麼這麼多霧氣?

我說:不知道,我記得師父說過,這樣的地方陰氣總是很重,況且這又是一天裡陽氣最弱的時候。

喜樂說:你能不能看到什麼?

我說:完全不能。

喜樂說:靈魂呢?

我說:那恐怕只有靈魂能看見。

喜樂問:死掉是什麼概念啊?

我說:就是不動了不想了。

喜樂說:死和活是不是矛盾的啊?

我說:不知道,有所聯絡。

喜樂說:可是兩個不能共存的東西能有什麼聯絡呢?

我說:只是說說。你不要和師父一樣,有些東西的深究只是一場殘念。

喜樂說:我有時候想,我沒有什麼親人,你如果不在了,我就應該死掉了。

我說:胡說八道。我覺得你是很堅強的人,堅強的人是活最長的。

喜樂說:那你說死掉的人怎麼辦?

我說:我想,他們還是自己所想,並不知道一切,依附到一個新的生命上。

喜樂說:聽不明白啊。

我說:就是說,你現在覺得全世界你就知道你一個人的想法,你死掉以後,還會有一個你,就知道你自己一個人的想法,只是一切都和上一次不一樣了,而上一次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喜樂說:那這是轉世嗎?

我說:不能那麼說。因為是重新的一次。上一回你惟一所知道的你自己所發生過的一切事情,再如何已經去了。

喜樂說:真是的。

往前再行幾十裡,赫然出現威嚴城門。長安終於到了。這個繁華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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