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樂說:你小心點,不要亂拔劍。
我說:我把劍留在你這裡,來個狼什麼的也可以防防身。
喜樂問:這裡有狼嗎?
我說:不一定。我是狼我就住這裡。
喜樂眼神里露出擔憂。
(九十八)
很簡單的一個來回,大概兩個時辰,我還帶了不少吃的。這年大豐收,街上什麼吃的都有,而且很便宜。到處都是一片喜氣洋洋。但是我聽到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傳聞,就是剛剛選出來的新武林盟主被害死了。朝廷說,這是非法立黨,要去抓人,結果被擋住了,說什麼抓盟主要經過武林三大幫同意什麼什麼的,況且盟主不在雪邦什麼什麼的,後來整個盟主堂的人好像連同那個年輕的盟主一夜間就全給毒死了。
我想,又是一夜間毒死。
我突然想到萬永說的話。其中真是很複雜。但是我只知道後來萬永當了盟主,朝廷也再沒去抓人。
什麼盟主不盟主,真是到處不討好的一個活兒,就是挺好聽罷了,我想。我頓時覺得很輕鬆,低頭出城,生怕那天去比武的人發現所謂盟主正揹著一袋吃的不知道去哪裡。我想,就當我死了吧,似乎總比和一個女人去過日子了好聽。雖然無靈也是如此。
冬天總是天黑得很快。我有點兒心急,不知道喜樂會不會一個人嚇死在密林裡。幸好這不是很大片的樹林。
我疾步回到樹林前,發現似乎比想象的要恐怖,因為忽然多了一點霧氣。
很快,我就迷路了。
我想起以前心裡有過的不知道把喜樂葬到什麼地方的想法,就不寒而慄,在樹林裡狂奔,並感覺不到一絲寒冷。我想,找到河就好了。可是無論我怎麼奔跑,眼前景物似乎都是一樣的,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恐怖,下意識地摸了摸佩劍的地方,才突然想起劍已經給喜樂了。
我越跑越快,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抬頭一看,只見眼前的空氣突然分開了,並且有一道微微紅色的氣浪向我襲來。這是什麼,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我眼前有棵大樹,我想看看它碰到樹是什麼反應。還沒看明白,樹就一分為二了,我突然弄明白是我的劍,而喜樂應該就在前面。
我喊道:喜樂。並且側身躲劍。
可是已經太晚,我感到自己是那麼緩慢。一股冰涼的東西從我身體裡穿過去,伴隨著喜樂的尖叫。
我頓時明白,我應該馬上要死了。
我看見喜樂站在原地,劍掉落到地上。沒有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死法,什麼事情都沒有完成似的,只是被大家戲弄了一場。
死究竟是什麼啊,一直存在於我們的四周,和生緊緊相連,同時存在,卻是矛盾的兩個狀態。只是喜樂,她會如何,我想,她應該不會再活下去。因為我死了。這是其一,然後,我還是她殺死的。
周圍恢復了平靜。我想,我怎麼還在亂想,這死的過程真是很長。我想象裡應該是我在我的旁邊看著身體已經分成兩半的我。
過了大概不少時間,我還是沒有死。連喜樂都已經清醒過來,衝到我面前大哭不止。我活動活動手腳,抱著喜樂,覺得應該是已經過了分成兩半的時間了,否則太恐怖了,喜樂就不用自殺了,當場可以嚇死,因為一個朝夕相處的人突然在自己面前齊齊分開,並且一邊一隻眼睛看著你。
(九十九)
喜樂已經無法正常說話,只是斷斷續續表達她是如何害怕一個人在這裡而幸虧一劍下去劈歪了否則就看不見我了她就當場自盡之類。
我心中暗自說:喜樂,這劍太準了,我都劈不了那麼準,你是不是偷練來著?劍氣是對著鼻子下去的,如果我死了,不光一邊一隻眼睛,還一邊一個鼻孔,連牙都是對稱的,真是一點都不歪。
我竟然沒有死,也許正是因為砍到我的是喜樂吧。
半晌,我問喜樂:住這裡害怕嗎?我們換個繁華一點的地方吧,總要考慮晚上。
喜樂說:不怕。晚上我可以想白天漂亮的時候。而且,晚上我就跟著你了,你去哪裡我去哪裡。房子要只蓋一間,在哪裡都能互相看見。
我說:好。
喜樂突然顫抖一下。
我說:冷了吧。給你買了衣服。
我們生起篝火,度過寒冷冬夜。
我想,其實篝火是可以滅了的,因為似乎擁抱著就能取暖,依偎著便能生存。但是我無時無刻感覺總是依偎或者面對著自己的母親或者姐姐。我想這是確切的感覺,但這是對不起喜樂的。
這是沒有必要和喜樂交流的。互相不離不棄,已是男女間最高的感情。只是它分好多種而已,或者好多種過程而已。對於我和喜樂,這已經不是過程了,這是結果。
(一百)
第二天。
風景突然又變回很安詳美麗。一點都不能想象晚上是多麼樹影亂舞陰森恐怖。一樣的事物只是時間環境有點變化居然是那麼不同。不過無論如何,有我的眼睛,有我的劍,有我的力量,有我們的如同狗一樣,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叫的小馬,還有隻有一間的結實屋子,在城池中和在荒林裡是一樣的。
第七天。房子終於蓋好了。由於沒有經驗,遠看就像一個大長條,我想,就算是壞人在夜晚來到這裡,嫋無人煙的地方突然看見一口這麼大的棺材,八成當場嚇死。只是下雨怎麼辦,水從哪裡排出去?
喜樂的意思是,管不了那麼多了,下雨了就從房子裡面排出去。只要床上是乾的,就可以了。
旁邊我蓋了一個和屋子相通的小地方,是給小扁的。喜樂對此很滿意,覺得我終於將她放在心上。因為將她的馬放在心上了。
喜樂說:真希望一直不下雨啊。
沒有想到,她的話變成了一句魔咒。當時其實已經是天下大旱的一個開始。
(一百零一)
我和喜樂的生活很安穩,每週都去城裡買很多東西回來。她做的飯菜從來都很好吃,這也是我能長期留在這裡的原因。我慢慢覺得,這屋子是最好的,而外頭,就是冰天雪地的人間。
我們每天都完全沒事可做,不得不想出很多事情打發時間,這著實是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說,把長毛的小扁修剪成各種形狀;花三個月時間教小扁怎麼把丟出去的東西叼回來;只恨不能親自示範地教小扁看見我和喜樂要搖尾巴。總之有點讓小扁扮演角色的意思。我想這對於它也不痛苦,而對於喜樂是其樂無窮的。我一度建議,我們可以去城裡牽一隻狗回來。喜樂堅決不同意,覺得這會降低對小扁的喜歡程度,而這是不道義的。因為這是一匹陪著我們走過很多危險都毫不退縮的馬。我覺得,它是被逼無奈的。
而小扁的出處,早就在血洗少林的時候被摧毀了。
我和喜樂每天做的事情還有製作各種各樣的讓來犯的假想敵人陷入困境的陷阱。不過這實在是毫無樂趣可言的,對我來說。因為往往是喜樂出主意,我去實施,比如挖一個兩人高的陷阱之類。這還不算,我還得假裝掉下去,因為喜樂從來沒看見人掉陷阱裡是什麼模樣。但這些都無可非議,因為她每天幫我做好吃的飯菜,陪我練劍,洗所有的衣物。
日子真是閒適得不行,就開始比試大家割草放成兩堆,然後把小扁放出來,並且打賭它會吃哪一堆。
(一百零二)
我發現,似乎完全沒有原則的自己又有了一點變化,因為有一次,喜樂說我扮成武當的劉義,並牽著小扁。然後她紛紛扮成少林飛鷹峨嵋丐幫各派的掌門,要重金買這馬,喜樂表演他們是如何對話的。
我當時想說:他們才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呢。
可是出口卻變成了:他們做的事真是無聊。
喜樂說:你是指賣小扁嗎?
我說:不是。
雖然在江湖裡的人看來,現在的我似乎更加無聊。
我想,人生漫長,樂在其中就可以。這話和很多江湖裡的人信奉的「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似乎差不多。只是人生究竟是苦短還是漫長,這個問題好像很哲學。但我簡單地覺得,這取決於當事人活多長。
這樣的生活一直到有一天才被打亂。我已經忘記當時我們在做什麼,因為我和喜樂做的事情著實太多,只是忽然間喜樂昏倒在地上。我當時很焦急,想了很多辦法把她弄醒。問喜樂:你怎麼了?
喜樂說:不知道,忽然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說:我們即刻就去城裡最好的成壽堂看病。
喜樂說:沒事,我覺得是我蹲著時間太長了。我們要一直這樣過下去呢,要節省銀子,不能浪費。
我說:沒關係,我可以去掙。
喜樂說:不行的。你一出去,肯定會被人發現,捲到很多波折裡去。現在還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麼說你呢。
我說:不管怎樣,下次去城裡時候,一定要去成壽堂。
(一百零三)
後來的時間,喜樂似乎一直都假裝很健壯,到了城裡也活躍萬分。致使我出城之後才想起要去看病的事情。喜樂推說已經出城了就算了。我強行拖著喜樂來到成壽堂。老醫師一把脈說:恭喜你,有喜啊。
我和喜樂都不能相信。
我問:這有喜了能突然昏倒嗎?
醫師說:不能,八成是別的病,現在沒發作,把不出來,只能把出有喜了。
喜樂轉身要對我說什麼,卻又昏倒在地上。
我抱住喜樂,對醫師說:快,快把脈,發作了。
醫師激動萬分,把了半天,說:從這姑娘的脈象來看,是昏過去了。
我說:廢話,這用眼睛就能看出來。
醫師說:但是脈象平穩,說明在昏迷的時候並無生命之虞,大可放心。
我問:那這是為什麼呢?
醫師說:姑娘她以前可曾受傷?
我想半天說:有一次從馬上摔下來,弄破不少地方。
醫師說:可有馬上清理?
我說:沒。
醫師說:那就不好說了。
我說:究竟怎麼了?
醫師說:現在也說不清楚,要看。
以後的事情,我再不想詳細說,因為要說勢必要想起。我想,喜樂的病是上次從馬上摔下來造成的。我答應到了長安馬上去看病,後來喜樂再沒說起,傷口也慢慢癒合,我就全然忘記。喜樂的病情慢慢嚴重,無數醫師說,這是不能治的,只能等自己好,如果能自己好的話。在成壽堂我都忘了有多長時間,一直用藥調理,直到銀子花完,卻沒有看見任何起色。喜樂吵著要回那屋子,我只好再和她回去。我無法去找師父,我覺得師父一定有辦法,或者說,江湖裡一定有神醫。這時候我寧可相信武林不光是暗器胡飛的地方,也是神醫濟世的地方。
(一百零四)
但是,我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地方,尤其是晚上。這說明無論去哪裡,我最多隻有一天的時間。
我不知道喜樂究竟會變成什麼樣,最後會不會死,或者是忽然死去。
喜樂總是表現得還能給小扁剃毛,可是她已經不能再下地走路了。我想,這世間一切都是會還的,比如現在就是我做飯。我能想象我做得有多難吃,可是喜樂卻吃得超乎常理的多。我想,生病的人都不是很想吃東西。我問喜樂:你是不是很餓?
喜樂說:不是啊。
我問:那你怎麼吃那麼多?
喜樂說:我不餓,可是你的孩子餓。
我說:你覺得,我以後應該做什麼?
喜樂說:你怎麼說得像遺言一樣。我想,這是要生寶寶了所以太虛弱了。我其實還能走路的,可是我已經記不清楚好多事了,我們挖的陷阱到什麼地方去了,我怕我亂走掉下去,傷到……
我說:這樣,我現在就帶你去長安,先在成壽堂,然後我就去宮裡找,你記不記得師哥,我和你說過了,師父說的,他已經是太子。宮裡有太醫,肯定能治。這事是不能拖的,我們現在就走。
喜樂沒有說話。
半天,喜樂問:你說,他叫什麼名字?
我說:我覺得女的還叫喜樂。
喜樂說:哪有覺得名字好就一直用下去的呀,最後都分不清誰是誰,除非只剩下一個。你要不要教他什麼?
我說:教很多呢,三個人住了,以後房子還要擴大。你最麻煩了,不能多加一間,你看,只能再弄大,還沒想好怎麼弄呢。
喜樂說:我不麻煩的,我搬出去住,房子裡還是兩個人。
我說:你搬哪裡?
喜樂問:我們還有多少銀子啊?
我說:還有不少。
喜樂說:你以後怎麼辦呢?
我說:等你好了再說。
喜樂說:我肚子痛。
我說:不是要生了吧?
喜樂說:還沒到時間呢,你真急,如果生不出來,你就用劍,不能用你那把,把我肚子——
我說:你說什麼呢。你先躺著,我想想辦法。
喜樂說:你最沒辦法了。
我說:你上回偷的那瓶水呢,萬永山莊裡的。
喜樂說:我不是偷的。我是給你拿的,我怕你中毒。
我說:現在我不是沒中毒嗎,藏在哪裡?
喜樂說:床底下。
我往床底下一看,發現有不少東西,我問:都是什麼啊,該不都是你上街偷的吧?
喜樂說:我沒偷過東西。那是每次去城裡偷偷給你買的。
我說:是什麼啊?
喜樂說:你不懂的,織衣服用的。
我說:那我怎麼從來沒發現啊?
喜樂說:你的眼睛從來沒用在我身上吧,我多抱了這麼多東西回來你都沒發現。
我找出那號稱解一切毒的水,對喜樂說:喝下去。
喜樂說:不喝,我又沒中毒。
我說:喝了,聽話,如果這個沒有用就帶你去看太醫。
喜樂說:不喝,這個以後還可以防萬一,你最粗心,如果挖陷阱的時候被蛇咬了,正好可以用。還可以賣掉一半,如果我們沒銀子了。
我說:喜樂,喝了。
喜樂這才不說話,喝下一小點。
我說:以後,每天都要喝。覺得怎麼樣?
喜樂說:我本來就沒事,只是虛弱,可能是他太強壯了。
我說:誰?
喜樂說:你真笨。等我好了你還是隻能幹體力活,比如挖陷阱拔草劈柴之類的。就是我的肚子有點痛。
我說:我帶你去找太醫。
喜樂說:我看見你高興,我就高興,看見你難過,應該就會難過,可是我從沒看見你難過過呢。你應該是從來不難過的人。少林死了那麼多人你都不難過呢,我偷偷哭了很多次。
我說:因為那些是和我不相干的人。
喜樂說:我很難過。不過你從不難過是好事情,至少在我記憶裡,你還沒難過過一次,這說明你還是不一樣啊,哈哈,你說,我如果要死了,你會不會難過啊?
我摸摸喜樂的頭說:我都難過很長時間了。
喜樂說:那我怎麼看不出來。
我說:我沒有表現出來。
喜樂說:你是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嗎?
我說:是。但是這些日子,我很著急。
喜樂說:著什麼急啊?
我說:不著急什麼,我說錯了。你自然會慢慢好的。
喜樂說:那我也想好了,你去宮裡找找師哥,讓他帶個好太醫。現在就去。
我說:喜樂,你沒事吧?
喜樂說:我想病早點好。
我說:好。我這就去。可是已經是晚上了。
喜樂說:沒事的,我什麼都不怕。
我說:你等我,我騎小扁走,這樣快點,來回很快。劍留在你這兒。
喜樂說:好。這次我不亂劈了。
我說:馬上回來。
說完轉身就走。
喜樂說:等等。
我停住問:怎麼了?
喜樂看著我說:小扁天生腳短,你好好騎它。
我答應後馬上轉身離去,騎上小扁就走。
還沒到長安,我就漸漸感覺不對。我覺得喜樂是把我支走的。馬上轉回樹林,我隱約聽到孩子的哭聲。我想,喜樂難道是不好意思在我面前生孩子嗎?
(一百零五)
喜樂死後,我再也沒有去過那屋子。我總能感覺有個聲音在迴盪,說,這是你的劍第一次見女人的血,肯定比原來更快了。當時我想一刀殺了小扁,因為那是喜樂最喜歡的玩伴,可是我覺得喜歡便是希望它在世上。而且我覺得,我才是喜樂最喜歡的玩伴,要殺就把自己殺了。
我看著滿是血的床鋪說:這是難逃的。
我相信這話是承上面我萌發的念頭的。
喜樂讓我很為難。在她看到的那部分裡,我始終沒有為任何事情痛不欲生,並且留下了一個包袱,讓我不得不繼續在這愚蠢的世界裡生存。
不如我所想的,我還是記得自己把喜樂埋葬到了什麼地方。這裡將是我回憶裡最恐怖的地方,我決定一輩子都不再去那裡,有生的一輩子都不去看望。因我相信她早已不在這裡。而我們遲早會再在一起給小扁剃毛。只是需要完成一些事情。而這些事情竟然不是江湖恩怨,只是把一個小孩帶大。
(一百零六)
是年,災荒在冬天漸漸過去。我始終沒有去看過師父沒有再回到寺裡,因我還是不願提到喜樂。我看見師哥的一個告示,說,朕欲天下大興,必須天下一心。任何私黨,除去正統少林留中級以上弟子,其餘一併清理,所有幫派取消幫名,歸於公選之盟主萬永,江湖為盟,併入徵軍。
我想,這意思是要趁外頭混的那些都沒吃飽,一起滅了。
我遇到過無靈一次,在逐城。我們居然在同一個地方要殺同樣一個人。我問:久仰,你不是已經收手了嗎?
他說:少問。
我說:我要養活一家。就讓我提他人頭回去。
無靈說:好,我是實在看不下去,要取他性命。既然你還能換點錢,就給你了。
我說:謝過。
無靈說:你要看好你的劍,是很好的劍呢。
我一摸,詫異地問:你什麼時候拿走的?
無靈說:少問。江湖大得很,你只是一小部分。
說完掏出一張銀票說:這是給你小家人的壓歲錢。還有,你夫人的墓都很髒了,要去清理。事情總是躲不掉的。
然後再沒機會見到。
(一百零七)
我在雪邦的茶樓裡。劉義找到我,說:江湖裡人都知道,他是你師哥,你去勸勸他。要不這樣,我們幫派的兄弟都商量好了,只要你能趁和他面談時一刀殺了他,我們裡應外合,把朝改了,你當皇帝,我還是當我的小幫主。
我說:我當不了皇帝。你也當不了。我沒辦法。我是來看這雪山的,正好被你碰上。正好還是兩個人。哈哈。沒想到是和你。
劉義說:當了皇帝,很多財寶,很多女人,你想要什麼樣的有什麼樣的,不成能給你演成什麼樣的。就這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聊聊。
我說:不聊了。
劉義咬牙道,我知道你夫人死了快一年了。我給你物色了一個,放心,是前些日子大災的時候花三個餅買的,很懂事漂亮,沒糟蹋,你自己看,專給你留的,我也算是夠情義。
說著一個女的被推上來了。
我抬頭看一眼,問: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緩緩說:米豆。
我說:怎麼叫這名字?
米豆說:不知道。家裡的願望吧。
我緩緩說:米豆。像喜樂一樣,都是願望。
姑娘又低頭,緩緩說:米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