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問天點點頭;白紫衣的為人他很瞭解,這人表面看大大咧咧的,其實心裡精得很,為人重義,但處事圓滑,白家是土生土長的上海家族,從骨子裡看不起外來的人,這種習慣自然也遺傳到了白紫衣身上,和南洪門關係要好,更多是從他們自身的利益出發,一旦到了生死關頭,白家是靠不住的。謝文東剛剛到上海,勢力還沒強大到動搖南洪門的地步,但北洪門的名頭也並非是唬人的,白紫衣也己有意親近,為以後多留一條出路。
向問天沒說什麼,轉目看向謝文東,笑問道:「謝兄弟,用心良苦的把我請來,不會只是為了一頓飯吧?」
謝文東打個指響,笑眯眯道:「向兄說對了,我這次就是想和向兄大醉一場。算起來,我們上次一起喝酒好象過去很長時間了。」說著,他揮揮手,姜森和任長風識趣的起身站到一旁。白紫衣見狀對手下使個眼色,一干人等也紛紛起身,讓出地方。
「向兄,請坐。」謝文東一伸手,客氣的招呼向問天坐下。
這時,若大的一張圓桌只剩下三個人。三個表面親密,暗中各懷心中事的人。
謝文東給向白二人各倒滿酒,舉杯道:「我們能在上海相聚,算是緣分,為這,值得幹一杯。」說完,一飲而盡。
向問天微微一笑,仰頭也將酒喝乾淨。白紫衣看了看他二人,搖頭道:「你倆真是豪爽,我酒量不行,還是慢慢喝得好。」他勉強將杯中酒喝淨,一張白臉頓時通紅了一片。
這頓酒,向問天和白紫衣喝得都不痛快,最高興的可能要數謝文東了,不時舉杯勸酒,沒過一小時,白紫衣舉旗投降了。
白紫衣是隨向問天一起離開的,表面是醉了,可心裡清醒得很,邊向外走,白紫衣邊心中暗討,自己和謝文東喝酒被向問天撞上,他會不會起什麼疑心呢?一旦他猜測自己和謝文東暗中勾結,那事情就不好辦了。其實他確實是因為白燕而來到這裡的,也是謝文東強留下吃飯的,但這種事還沒辦法解釋,越描越黑。
他有心事,向問天也有心事,對白紫衣多少有些不滿,為他妹妹,自己冒著性命之危的風險來了,結果看見他正和自己最大的敵人一起喝酒,那種感覺好象自己是個傻子,被人家玩弄在指掌之中。即使知道這是謝文東的詭計,但心中還是不舒服,壓抑得難受。
二人並肩而行,各想心事,誰都沒說話。氣氛壓抑,白紫衣身後的一干隨從手下,見老大和向問天面色具是不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默默隨行。
出來後,外面呼啦一下,圍上一圈人,把白紫衣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原來大部分是南洪門的人,其中還有不少警察,他呵呵一笑,道:「這麼多人,向兄好大的排場啊!今天還早,不如到我家裡坐坐如何?」
向問天心情不暢,只是搖搖頭,問道:「燕子還好吧,謝文東沒把她怎麼樣吧?」
「很好」白紫衣笑道:「在為人方面,謝文東還算不錯。」他的意思是謝文東並沒有因為白燕漂亮而起了色心,強行做什麼。可這話聽在向問天耳朵裡卻變了味。
「還算不錯?」他點下頭,淺淺一笑,向白紫衣揮揮手道:「我還有事,這回就不去了,改天我們在聚!」說完,頭也不回上了轎車,南洪門的人和警察見狀也紛紛上了車,揚長而去。
白紫衣看著緩緩而去的車隊良久,慢慢一握拳,回頭看了看手下,一甩頭,道:「走!」
能讓向問天和他在上海最主要合作伙伴之一的白紫衣之間產生隔閡,這就是謝文東的目的。雖然要達到這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今天這個開頭,謝文東感覺還算不錯。要對付實力雄厚的南洪門,除了自己站穩腳跟,還要去掉它的羽翼,若是有其他幫會的幫忙,那南洪門無疑是如虎添翼,扳倒它難上加難。一旦反之,事情就好辦多了。
謝文東站在穿前,遠遠能望見向問天車隊的離開,他微微而笑,手指隨車隊的前行而在窗戶上緩緩划動。
三眼在他身後,低聲問道:「東哥,我們今天這麼做,是為了什麼目的?不會只是讓向問天出點醜這麼簡單吧?!」
「當然不會!」謝文東冷笑道:「我只是想為以後白家的倒戈掂下個不錯的基礎。」
「白家倒戈?可能嗎?聽說白紫衣和向問天的關係非比尋常!」三眼驚訝道。
謝文東手指輕搖,說道:「幫會之間,永遠不會存在兄弟之情,只有不變的利益關係。想讓其它的幫會聽你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征服!」
晚間,謝文東收到於笑歡的電話,希望他能再到天意酒吧一敘。
任長風聽後,一拍手掌,興奮道:「東哥,這事差不多成了!」
謝文東緩緩吸了口煙,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時間,於笑歡這個電話比他猜測中要早,雖然只和他見了一面,但他為人忠心重義還是給謝文東留下很深的印象,這麼快做出決定,似乎不太正常。
謝文東心細如絲,反覆考慮後,還是決定要去,但盡帶魔下精銳,分成數批,或明或暗,在天意酒吧周圍藏匿。
謝文東身邊只有高強,姜森,任長風三人跟隨。汽車緩緩在酒吧門前停下,剛下車,酒吧內跑出一位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恭敬的一彎腰,道:「謝先生裡面請!」謝文東微微一笑,柔聲道謝。
不經意的一句客套話把那年輕人嚇了一跳,沒想到堂堂北洪門老大如此客氣,他見過的有頭有臉的人物也不少了,像謝文東這樣的還是第一次碰到,心中頓生好感,熱情的招呼幾人進去。
今天酒吧人不少,有六層座位己坐滿客人。
於笑歡還是坐在上次喝酒的角落裡,見謝文東到了,忙起身迎上前,連連道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