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我現在還……」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同伴如同一根木杆一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只覺得後脖頸一痛,眼前一黑,接著什麼都不知道了。
保安緩緩倒地,在他身後顯露一人,渾身黑衣,身材瘦長,手中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開山刀,剛才正是他一刀把將保安擊暈。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發現牆角處還蹲著一位黑衣青年,手中拎著一把細長的唐刀,來回搖晃。二人互視一眼,點頭示意,不用問,他倆正是三眼和任長風,通過劉波提供的情報,偷偷躲過監視器的攝像範圍,潛入進來。
三眼拿出手機,撥打電話,通知早已躲藏在商場內部的血殺成員開始行動,接著又給謝文東去了電話,「東哥,一切順利。」
謝文東手拿電話,對著向問天一舉杯道:「向兄,敬你。」向問天微愣一下,毫不猶豫的拿起杯子,一飲而盡。謝文東見狀,笑眯眯的既對電話另一端的三眼又像是對向問天說道:「喝酒就應該這樣,再濃再烈的酒一口喝乾才叫痛快。」說完,將自己杯中的酒也喝個乾淨,才不留痕跡的結束通話電話。白紫衣見他二人有來有往,不甘寂寞的抓起酒杯,淺飲一小口道:「我可沒有你們倆的酒量,再則,酒是用來品的,一口喝乾固然豪放,但卻無法品嚐到其中的美妙。」
「你錯了!」謝文東和向問天幾乎一口同聲說道,二人相視一眼,仰面大笑,前者一展手,道:「你先。」向問天客氣的一點頭,說道:「喝酒在於心情,也在於性情,一個人的豪邁與小氣,只在這一口酒中就能體現出來,謝兄弟,你說呢?」
謝文東讚賞的一點頭,笑道:「完全同意。」「我可不是小氣的人啊!」白紫衣老臉一紅,站起身,舉杯說道:「今天各位能聚在一起,是給我白某面子,也說明了咱們道上的兄弟雖然各自獨立,但還是有凝聚力的,為了我們更加閃光的道路,幹!」
「幹!」一干老大們還是很給白紫衣面子的,紛紛起身撞杯,叮噹之聲不絕於耳,宴會掀起了一個小高潮。
謝文東暗中偷笑,白紫衣為人不怎麼樣,但話說得挺中聽。這時,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漢子手裡拿出酒瓶,搖晃著走到謝文東旁邊,此人身材短粗,滿面通紅,一臉連毛鬍子,略帶醉意,甕聲甕氣說道:「謝先生,兄弟是東區一無名小卒,能認識你這樣的大人物真是‘大開眼界’。」說著,大漢伸出手來。中年漢子話中有話,白紫衣見狀,微愣一下,接著笑道:「張兄太過謙了,東區的‘小斧頭’在上海也算是有一號的。」
白紫衣所說的小斧頭其實就是斧頭幫,只是此斧頭非彼斧頭,它和j市的斧頭幫雖然同名,但之間毫無聯絡,在中國,隨便哪個城市可能都有以斧頭命名的幫會,上海也不例外,一東一西,有兩個斧頭幫並存,道上的人習慣把西區先成立的斧頭幫叫「大斧頭」,東區後來成立的則稱為「小斧頭」。大小斧頭同名不同派,各自獨力,甚少往來,這中年漢子正是小斧頭幫的老大——張回。
謝文東對上海的斧頭幫沒什麼概念,只是聽劉波提起過,但叫這個名字的一般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他微然一笑,說道:「一,我不是什麼大人物。二,我還沒超凡到讓人大開眼界的地步。」說著,他還是伸出手,和中年漢子互握一下。二人兩手一結實,謝文東馬上感覺從對方手中傳來的壓力,強勁的力道排山倒海般襲來,其力道之大,似乎能將他骨頭擠碎。他眯縫的眼睛流露出一絲冷光,幾乎本能的一震左手腕,金刀滑落到掌中。
謝文東暗中長吸一口氣,眼角掃過向問天,後者正笑呵呵的看向他,忍住沒有發作,臉上笑容不變,默默運力回應對方。若講蠻力,謝文東未必是張回對手,但金老爺子和那位望月閣的長老曾傳授過他一些打坐養氣的門路,雖只是入門心法,但用在一般人身上已經足夠了。
剛開始,張回還沒覺得怎樣,可沒過多久,發覺謝文東手心開始發熱,漸漸升溫,只一會功夫,如果不是他自己親眼看著,張回定然會以為自己握住的是一團火焰,燙得手掌灼痛難忍。二人握手而站,誰都沒說話,狀似親密,滿臉掛笑,但張回卻笑得很勉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衣已經被汗水浸溼了,綠豆大的汗珠子在他鬢角處「滴答」滾落,張回忍受不住,雙腿一軟,站立不住,失身向謝文東身上栽去。
謝文東眼疾手快,橫臂將他攬住,笑眯眯道:「張兄,我看你喝得有點太多了吧!」張回臉一紅,扶住酒桌,穩住身子,神態從容的將手伸進褲兜內,手指早已抖成一團,整個手掌連帶半截手臂,麻木得近乎沒了知覺,暗中吃了大虧。但他經驗老道,在面上看不出任何反常的表情,借坡下驢,張回訕笑道:「是啊是啊,上了歲數,酒才喝一點,自己覺得沒問題,可身體卻不行了,比不上你們年輕人,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後一句他暗有所指,同時也是誠心佩服。謝文東仰面無聲啞笑,手指輕輕一勾,將金刀收回,說道:「張兄正當壯年,這時候說老好像還為時過早。」張回頹然一嘆,對方的樣子雖只像個學生,但實力卻深不可測,而且言語間透出一股大氣,沒有一絲年少得志的飛揚跋扈,看來能成為北洪門的掌門大哥,絕非偶然,轉目偷瞧一眼旁邊一臉平靜、悠閒自在喝酒的向問天,心中感觸,有這二人在,天下誰能與之爭鋒。他舉起酒杯,真心說道:「謝先生,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