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觸即分,眨眼之間已各換了一招,對對方的底細也稍微有所瞭解。二人開始小心的向前湊,當他倆之間不足三尺時,各叫一聲,混戰在一處。三眼和陸寇都沒有拿傢伙,但即使用拳頭,依然打得有聲有色,險象環生。像他倆這樣的人物,都有著豐富的格鬥經驗,對人體的要害之處甚至比普通醫生了解得還多,而且憑他二人出手的力道,就算不用傢伙,一旦擊中對方的要害,其下場不死也是重傷。所以,他二人各都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三眼和陸寇在天台上打得難解難分,謝文東和向問天則在病房內有說有笑,親熱的程度不下於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向問天拉把椅子坐在病床旁邊,首先開口笑道:「沒想到謝兄弟受了這麼重的傷,依然神采奕奕,果然有過人之處。」
謝文東笑道:「不然怎麼辦?誰讓咱們混的是江湖,走的是黑道,撈的是偏門,一入這一行,心裡早有了準備。以前不是沒受過比這重好幾倍的傷,但我現在還活著,知道為什麼嗎?」
向問天含笑搖頭,並未說話。謝文東道:「因為我不想死。我一直認為,只要我不想死,那,沒有任何人能殺死我。」
「哈哈!」向問天大笑,說道:「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想死,但每天在這個世界都有數以千計、萬計的人死於被殺。
「很簡單,因為,」謝文東悠然一笑,說道:「因為,他們中沒有一個人的名字叫做謝文東。」
「哈哈……」向問天這回笑得聲音更大,聽謝文東的話,除了笑,可能已沒有其他的反應了。若是其他人聽了,一定會笑謝文東在大言不慚,但是向問天卻知道,他說的話是有他的道理的,之所以笑,是笑謝文東在表現出傲氣張狂一面的時候,也是蠻可愛的。「怎麼?」謝文東一挑眉毛,笑問道:「你認為我在說大話?」
「不,你說的是實話。」向問天終於停住笑聲,話鋒一轉,說道:「魂組的頭頭跑了。」「我知道。」「你知道?」「呵呵,」謝文東道:「我也是有我的眼線的。」「嗯!」向問天點點頭,又問道:「你知道他跑到哪了嗎?」「軍隊。」「你不覺得奇怪嗎?」
「當然。所以,我告訴醫生,我這回傷得很重,重到生命垂危,命在旦夕的程度。」
向問天盯著謝文東,好一會,咧嘴笑了,點頭道:「聰明!」謝文東笑道:「不聰明點,我可能在剛剛踏入黑道的時候就讓別人吞掉了。對了,我一直很想問你一個問題。」「請問!」「你,為什麼那麼恨魂組。」向問天撓撓頭,起身轉了一圈,又坐了回來,垂頭彈著手指,道:「我說我很愛國,我說我恨那些在中國胡作非為並造成傷害的日本人,你相信嗎?」
「我信。」謝文東毫不猶豫的介面正色道:「向問天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他說的話,我相信。」
「英雄?!向問天咀嚼著這兩個字,搖頭道:「我背不起這個稱呼。」
「沒什麼背不起的。」謝文東笑道:「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英雄,至少他是他自己的英雄,不是嗎?」
「呵呵,有點意思。」向問天笑吟吟道,「如果我們不打仗,一定會成為好朋友。這話,我好像曾經也說過。」
「對。」謝文東點頭道:「在南京。」向問天道:「謝兄弟記得很清楚嘛!」「向兄沒聽別人說過謝文東很記仇嗎?其實記其他的事我也很在行。」「哈哈!」向問天放聲大笑,猛然,收起笑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謝文東,問道:「我們之間,能夠不再打仗嗎?」謝文東臉上的笑容凍結、僵住,能不打仗嗎?這是他能決定得了的嗎?北洪門上下數代萬餘眾的夙願是他能左右得了的嗎?他背不起。他搖頭道:「或許能,或許不能。」
向問天又問道:「我們真能夠成為朋友嗎?」
謝文東嘆了口氣,還是搖頭道:「或許能,或許不能。」
「難道,」向問天反問道:「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讓你為難的事嗎?」「如果有的話,就是你。」謝文東苦笑道:「向兄應該聽過那句老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不是你我二人能決定的。唉!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