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舒亞男曲線玲瓏的身材,修長的雙腿,微微凸起的胸部,無不散發著青春的朝氣。臉上不施脂粉,卻依然粉白紅潤,野外的風霜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五官雖不嬌俏迷人,卻有一種尋常女子所沒有的英武和俊美。這樣的女子本不該為嫁人頭痛,但特殊的生活背景、特立獨行的性格,卻使尋常人家對她望而卻步。
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了,舒亞男幸福地想著,突聽有人在急切地招呼自己,定睛一看,原來是父親身邊的老鏢師徐伯。她這才意識到,為了蘇鳴玉,她一個人已在金陵滯留了一個多月,難怪老爹要擔心了。
就見徐伯邊抹著滿頭大汗,邊從貼身處拿出一封信:「總鏢頭讓我把這封信給你送來!」記憶中父親從未寫過任何書信,舒亞男莫名其妙地接過信,三兩下匆匆撕開,上面只有沒頭沒尾的三個字:對不起。
一種不祥的預感漸漸侵入心底,這預感是如此強烈,以至於舒亞男來不及與心上人告別,立刻就吩咐徐伯:「快備馬!我要連夜趕回揚州!」
……
第二天正午,當舒亞男站在平安鏢局大門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經恢宏廣大的鏢局,此刻只剩下殘垣斷壁。
「小姐,你可回來了!」幾個滿面悲慼的漢子從角落冒了出來,齊齊聚到舒亞男身邊。她環視著這些鏢局的老鏢師,忙問道:「張大叔,李大伯,這是怎麼回事?我爹爹呢?」
張鏢師答道:「前日總鏢頭遣散了所有鏢師,並將所有人趕出鏢局,自己卻獨自留了下來。咱們幾個老兄弟不放心,一直守在鏢局外。夜裡鏢局突然起火,咱們幾個衝進去,卻只搶救出總鏢頭……的遺體。」
「遺、體?」舒亞男兩眼一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爹爹怎麼會死?」老成持重的李鏢頭黯然道:「昨晚我和老張衝入火中時,剛好看到總鏢頭橫刀割斷自己的脖子。總鏢頭是自殺,小姐節哀。」
「自殺?」舒亞男大叫,「我爹爹在江湖上闖過了多少艱難險阻,什麼事能逼得他自殺?」李鏢頭黯然道:「小姐跟我來,咱們已在郊外荒廟中搭起了靈堂。你祭拜過總鏢頭後,咱們把一切都告訴你。」
郊外的荒廟中,一燈如豆,神龕中的佛像早已破敗得不成模樣。一具薄薄的棺木停在小廟中央,棺木前的靈牌上是幾個冰冷大字:舒公諱振綱之靈位。「爹爹!」舒亞男撲到棺木前,棺木尚未上蓋,棺中果然是相依為命的父親。舒亞男淚如雨下,哭了不知有多久。她漸漸平靜下來,狠狠抹去滿臉淚痕,轉頭望向幾個鏢師:「我爹爹為什麼要自殺?」
幾個鏢師對望一眼,李鏢頭嘆道:「這事說來話長,小姐你也知道,咱們平安鏢局這片地,原本僻處揚州城邊沿,一直都不值錢。不過最近幾年,咱們這一片也漸漸繁華起來,地價打著滾往上翻。不少商賈聞訊而來,要買下整個平安鏢局,其中出價最高的就是南宮世家三公子南宮放。總鏢頭自然不願變賣從先人手中繼承的基業,令南宮放悻悻而回。」
「這事我也知道!」舒亞男道,「爹爹拒絕了所有買主後,這事不就已經過去了嗎?」李鏢頭搖頭嘆道:「小姐難道沒發現咱們這些老兄弟中,尚少了一人?」舒亞男仔細一看,頓時有些意外:「戚大叔呢?他怎麼不在?」
張鏢頭一聲冷哼:「戚天風這個王八蛋,就是他害了總鏢頭。」
「這是怎麼回事?戚大叔怎麼了?」舒亞男驚問。戚天風與舒亞男的父親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在舒亞男眼裡,他就像是自己親叔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