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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療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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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霞皺眉道:「屍體已經腐爛,看不出本來面目,只是在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雲襄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似放下一樁心事。

楚青霞感覺出雲襄的看重,關心地問:「不知那埋屍荒野的老人家是誰,竟讓公子如此緊張。」

雲襄黯然道:「那是我的恩師,還請楚姑娘傳信給天心居弟子請將我恩師的遺骨送到江南,我要在江南厚葬他。」

「沒問題。」楚青霞連忙答應,接著又想起一事,不由遲疑道:「我師妹柳青梅上次在嵩山追擊魔門少主,之後就杳無音信,公子在江南交遊廣闊,千門弟子更是遍及天下,若有柳師妹的下落,請儘快通知青霞。」柳青梅乃神捕柳公權的孫女,曾經從柳公權手中救過雲襄,雲襄自然一口答應。

從楚青霞口中,他得知寇焱擊傷的羅毅傷得雖重,但恢復也快,早已脫離危險,倒是同中失魂丹之毒的圓通始終無法擺脫藥性,發作時幾近瘋狂,所以經少林眾長老合議後,免去了方丈之位,日常事務暫時由圓泰、圓安、圓祥三人共理,後來圓通實在受不了失魂丹的折磨,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逃離了少林,至今杳無音信。

雲襄聽完後不勝唏噓,最後他忍不住問起心中最關心的問題:「上次我託楚姑娘尋找一位名叫舒亞男的女子,不知……可有訊息?」

楚青霞一窒,頓時想起孫妙玉的叮囑,她遲疑半晌,還是照孫妙玉的吩咐說道:「孫師伯行蹤無定,咱們也沒有她的訊息,請公子見諒。」

雲襄見楚青霞滿臉愧疚,不忍再問。與楚青霞約定師父遺骸送達的地址後,他立刻起身告辭。他的心已飛到杭州,飛到抗擊倭寇的最前線。

筱伯與張寶一直在離天心居不遠的一戶農家等候著雲襄,見他在天心居的教助下終於解了失魂丹之毒,二人懸著的心才總算落地。雲襄一得知東鄉平野郎在魔門長老的幫助下,要再次騷擾海防,但立刻讓張寶驅車趕去杭州。

三天後雲襄就趕到了杭州,連夜去總兵府見俞重山,只見俞重山在衣冠不整便由內堂衝出,一把抓住他的雙手,驚喜交加地罵道:「好個不識抬舉的傢伙!上次平倭一戰後,我本向朝廷舉薦了你,誰知你卻不告而別,害我沒法向朝廷交代,這一回你可別想再跑了!」

雲襄歉然道:「小弟無心仕途,辜負了將軍的好意,還望恕罪。」

「恕罪個屁!」俞重山罵道,「為兄知道你的追求,非我輩俗人可比,所以這官你當不當沒關係,只要你每日陪為兄飲酒談兵,推演兵法,訓練兵勇,為兄餘願足矣!」

雲襄感動地點點頭,正色道:「我這次來,是因為東鄉平野郎已潛回東海,並在魔門的幫助下要東山再起,我想借將軍之力,除掉這個倭寇匪首!」

俞重山大喜過望,連連點頭:「東鄉野心不死,就讓咱們再次聯手,一舉殲滅這為患我海防數十年的匪首,走!咱們邊喝邊談!」

雲襄匆匆將魔門協助東鄉東山再起,騷擾沿海以呼應魔門和瓦刺的計劃草草說了一遍,俞重山聽得驚心動魄,喃喃問:「這麼說來,東鄉只是魔門舉事的一支偏軍?」

雲襄點點頭:「所以咱們不能在他身上花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快的辦法將他解決。」

俞重山摸摸頜下的短鬚,疑惑地問道:「咱們連東鄉的下落以及行動計劃都還一無所知,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他解決?」

雲襄嘴邊泛起一絲成竹在胸的微笑,對俞重山從容道:「請將軍將剿倭營借我幾天。」

看到雲襄臉上那熟悉的微笑,俞重山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哈哈笑道:「沒問題!你想借多久都沒問題。為兄已從你眼中看出東鄉平野郎的死期不遠了!」

在最前方的東鄉平野郎雙唇緊抿,雙眸時不時閃出令人膽寒的銳光。在中原混跡多年,他的外表已經和漢人沒有兩樣,根本看不出他是倭人。

這片荒島是東鄉補充淡水,會見眼線的秘密所在,遠離大明海岸線,在一處背風的礁石後,那魔門探子正向他稟報:「剿倭營這兩日有所異動,他們來了個新的統帥,俞重山對他非常推崇。」這探子多次為他送來沿海駐軍的調動和佈防情報,使他避開了明軍的圍剿追擊。

「是誰?」東鄉平野郎冷冷地問。知足者常樂打-自那次幾乎全軍覆沒的大敗之後,他在族人中威望一落千丈,再也無法像當年那樣登高一呼,應者雲集。如今他又招募了數千武士,迫切地需要一場大勝來重登霸主地位。

「剿倭營上下都稱他雲公子,是個外表瘦弱的書生。」探子忙道。東鄉平野郎眉梢一挑,眼裡驀地閃出逼人的寒光。他沒有忘記這個手上沾滿無數大和武士鮮血的仇人,更沒忘記就是他閹掉了自己的手下,使自己在族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他的手不由抓緊了劍柄。

探子繼續稟報:「那雲公子得知東鄉君您重返東海,所以趕來杭州面見俞重山,在俞重山支援下掌控剿倭營,這幾日正在抓緊訓練水軍。」

一旁的魔族長老花眼施百川察言觀色,怕東鄉被仇恨衝暈頭腦,忙提醒道:「如今咱們的實力還不足以與剿倭營硬碰硬,還是避其鋒芒為上。」

「咱們要躲到什麼時候?」東鄉怒道,「如今所有族人都在看著我東鄉,若不能為被閹的大和武士報仇,誰還會跟著我?」他目光灼灼地瞪著那探子:「公子襄住在哪裡,平日都有什麼愛好或行止?」

探子稟報道:「他平日幾乎都在剿倭營訓練兵卒,不過每三天要回杭州去見俞重山,向他彙報水軍訓練情況。」

東鄉追問:「他每次回杭州都有多少兵將護衛?」

探子沉吟:「只有一個老者隨行。」

東鄉眼中驀地一亮,拍手喝道:「地圖!」兩名倭寇立刻將一幅地圖在他面前鋪開,另有兩名倭寇舉起燈籠照亮。就著燈籠昏暗的火光,東鄉很快就在地圖上找到了剿倭營的駐地,它在離杭州百里外的遠郊,從那裡到杭州要經過一大片空曠無人的海灘。東鄉目光灼灼地盯著地圖,手指隨著地圖上的線路慢慢滑行,最後停在一個點上。

施百川見此不禁擔憂地問:「東鄉君莫非是想在途中伏擊公子襄?」

「咱們現在的實力無法和剿倭營硬碰硬,但要刺殺他還是綽綽有餘。」東鄉往地圖上重重一指,冷笑道:「這裡是去杭州的必經之路,離大海很近,我要帶人趁夜潛上岸,刺殺公子襄!」

施百川有些擔憂地看看地圖,遲疑道:「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東鄉哈哈笑道:「你們中國人有句老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公子死在我手中,誰還敢對我東鄉不服?」

施百川還是有些顧慮:「萬一失手……」

東鄉揮手打斷施百川的話,自信滿滿地道:「就算萬一失手,我也可以潛入附近叢林,憑我現在的樣子,誰能認出我是東瀛人?」見施百川還有些擔心,他笑道:「施長老放心,沒有絕對的把握我不會出手,無論是否得手我都遠走高飛,決不戀戰。」

施百川心知行刺與和剿倭營直接對抗相比,把握大一些,他對探子叮囑道:「嚴密監視公子襄,一旦發現他去杭州,立刻飛鴿傳書!」探子領令而去後,東鄉手握劍柄遙望西方,眼中似燃燒著熊熊烈火。

施百川對東鄉平野郎拱手道:「在下預祝東鄉君馬到成功!」

東鄉傲然點頭,龍步虎步地登上戰船,向黑黝黝的大海一指:「出發!」十幾艘戰船悄然啟航,像怪獸般緩緩駛向西方……

海浪湧卷,撞在岸邊林立的礁石上頓時亂濤飛濺,轟然作響,令人心驚膽戰,東鄉平野郎像狼一般地伏在亂碎之中,緊盯著離海不遠的官道,他已得到探子的飛鴿傳書,公子襄一大早便離開剿倭營趕去杭州,而這裡進可攻、退可守,這計劃堪稱萬無一失。

一輛馬車終於出現在官道上,緩緩向東鄉埋伏的地點駛近,車轅兩邊分別坐著一個面相憨厚的車伕和一個花甲老者,二人邊趕車連小聲閒聊著,一臉的輕鬆,東鄉一眼就看出那老者就是公子襄身邊的老奴,他立刻揮手向埋伏在亂礁中的幾個手下示意——動手!

幾名倭寇像影子般撲向馬車,車伕立刻揮動馬鞭反擊,老者也跳了下來,大聲喝罵抵擋,二人武功雖然不低,但在圍攻下卻也脫不得身,就聽那老者在對車伕高呼:「張寶,你快護送公子離開,老夫替你殿後!」

車伕立刻驅車而逃,那老者則奮力攔住倭寇,眾倭寇按計劃纏住老者,使他不得脫身,卻將馬車放過,馬車疾馳而來,東鄉一躍而出,長劍應聲出鞘,一劍割斷了馬頸,足尖在馬頭上一點,挺劍刺向車伕,這一劍挾凌空下擊之威,聲勢駭人,那車伕嚇得面如土色,翻身滾下車轅,狼狽閃避,東鄉徑直刺向車簾子緊閉的馬車中,獰笑道:」公子襄,你死定了!」

東鄉的長劍刺入車廂,劍上並未受力,顯然是刺在了空處,幾乎同時,一道寒光從車廂中倏然刺出,速度快到極致,角度妙入毫釐,東鄉大驚失色,百忙中僅避開了心窩要害,就見那道寒光帶著逼人的殺氣,徑直刺入他的胸膛。

東鄉捂胸跌落在地,驚恐地瞪著緊閉的車簾,方才那一劍無論速度還是角度都為平生罕見,就算正面對敵,東鄉自忖也難以應付,他想不出公子襄手下怎會有如此高手?

車窗緩緩撩起,就見一個面目冷峻,衣衫一塵不染的披髮男子端坐車中,他用劍挑開車窗,目視東鄉淡淡道:「我南宮珏不屑暗劍傷人,不過你為禍邊海多年,手段殘忍,行事乖張,無論婦孺老幼,你都從不放過,所以,我已不將你當人。」

話音剛落,東鄉就感到方才那一劍的劍勁在體內爆發,如萬千利刃在體內透出,將他的身體刺得千瘡百孔,鮮血如噴泉般從無數裂口中噴出,使他看起來就像個噴血的血人。東鄉驚怖地一聲大叫,一頭栽倒在地。

東鄉一死,幾個圍攻筱伯的倭寇頓時心膽俱裂,爭先恐後想要奪路而逃,就見南宮珏一人一劍如天外飛來,準確地攔在幾個倭寇去路,不等幾個倭寇反應過來,他的長劍已發出死神般的銳嘯,接著鏘然入鞘。

張寶望著那些陸續倒下的倭寇,驚恐地喃喃道:「二公子這劍……二公子這劍……才真是殺人的劍法!」

南宮珏不以為意地笑道:「這幾日一直躲在暗處替姓雲的坐車,差點憋死我了,要是東鄉不上當,我非找他算帳不可。」

筱伯忙賠笑道:「我家公子知道東鄉的詭計,所以才請南宮公子出馬。南宮公子果然不愧江南第一快劍,我家公子沒有看錯人。」

「狗屁的第一快劍!」南宮珏笑罵道,「我這第一快劍,還是敗在雲襄的六脈神劍之下?殺東鄉這等揚名天下的大功,真該留給他的六脈神劍。」說完忍俊不禁,縱聲大笑。

筱伯知道雲襄以六脈神劍大敗南宮珏的往事,聞方不禁莞爾,而張寶不知,傻傻地問:「公子會武功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筱伯笑著擺擺手,對南宮珏拱手道:「我家公子已在杭州盛雲樓備下酒宴,為二公子慶功!」

「好!咱們走!我雖從不喝酒,不過跟雲襄卻是例外。」說完南宮珏率先而行。筱伯與張寶將東鄉的屍體抬到車上,由張寶拉車而行。

三人趕到盛雲樓,就見俞重山帶著幾個剿倭營將領迎了出來,見禮後,南宮珏見雲襄不在樓上,就問:「姓雲的呢?他不在這酒就免了。」

俞重山知道南宮珏飛劍成痴,不懂人情世故,因此也不介意,只道:「雲公子本在此恭候南宮公子,不過方才收到一封書信後,就匆匆告辭離去。他讓俞某替他向公子賠罪,改日再親自到府上請罪。」

南宮珏奇道:「是什麼事如此重要?」

俞重山搖搖頭:「我也不知,不過我從未見過雲公子神情如此緊張。」

筱伯和張寶一聽這話,二人連忙告辭,俞重山和南宮珏知道他們擔心雲襄,也就沒有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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