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ng嘆了口氣,「你真好命,我們暗地裡都羨慕你可以跟著alex做,聽說是alex親自問elliott要的人,elliott不想放人,拒絕了alex,最後是mike發話,elliott才不得不放。」
我很驚訝,想問清楚,可因為心中有鬼,我在人前從來不肯談論宋翊,只能敷衍地說:「elliott也很好呀!你不是說他對下屬很好嗎?跟著他一樣能學很多東西。」
young審視地打量我,似想看明白我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你……你倒是真不明白,不明白也好,其實他們的事情,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看我們也是閒操心,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管將來誰是老闆,總不能把幹活的人開除。」
我埋頭吃飯,可那菜裡竟吃出了幾分惆悵。即使剛開始不明白,現在也明白了,只是沒想到young也是這樣,她能升職,陸勵成肯定幫她不少,可是……唉!只能借用大姐的口頭禪「人心不古」。利字當先,誰又真能為誰兩肋插刀?
為了爭取××這個壟斷中國重要能源的大客戶,mg算是出盡百寶,每一份計劃書,都由宋翊和陸勵成各做一份,優者錄用。公司裡瀰漫著硝煙味,可也蒸騰著無限的熱情和創意。其實,撇開所有的利益糾葛不說,單說工作,這樣的氛圍才是最激發人潛力的環境。從某個角度講,這是一個「亂世出英雄」的時間,只要你有能力,很快就能露出頭角,不需要按部就班地熬年頭。
正當人人都為了追求完美,而挖空心思,耗盡心血時,突然橫生意外。總部召mike回紐約開會,mike回來後,臉色鐵青,把陸勵成叫進辦公室,聽說有人聽到mike操著一口京片子破口大罵,看來老頭是氣急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無人得知,大家能看見的就是陸勵成暫時病休,所有工作由宋翊暫時負責,linda出任公司的內部審計總負責人,成立了內部審計小組,從紐約總部飛來了兩個審計師協助linda的工作。linda每天傳喚不同的人單獨問話,公司裡風聲鶴唳,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象,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是人人自危,連平時多報了幾十塊計程車費的人都開始暗自後悔。
我心裡模模糊糊地有個輪廓,但是不敢肯定。約大姐出來吃飯,旁敲側擊地向她諮詢,這種情形,最有可能是哪裡出了問題。大姐卻是一聽就明白我想幹什麼,笑笑地說:「蘇蔓,我一個小時的諮詢費是多少,你不是不知道吧?」
我氣結,「你把我賣了,我也出不起,你到底幫是不幫我?」
「你做你的小兵,摻和別人的事情幹什麼?」
「我害怕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審計規則裡背景調查是發現紅色訊號的重要方法之一,如果事情再惡化,相關人員的背景都要再做調查,誰知道覆蓋面會有多大,我怕萬一把我揪出來,發現了我造假,我會死得很慘。」
大姐又是想甩我一巴掌的表情,我趕忙給她倒了一杯酒,「我沒指望具體的結論,我只是希望你根據多年的經驗,做一個大致判斷。」
大姐抿了幾口酒後說:「你先說說你的判斷。」
「西方的會計作假稽核上一直鼓勵打小報告,因為這才是最有效的方法,不管是引發了美國法律變更的安然醜聞,還是安達信公司的崩潰都是由小報告浮現出冰山一角。mg這樣的公司最怕出亂子,所以內部匿名揭發的制度更是建設的無比全面,我懷疑有人給總部寫匿名信,內容肯定對陸勵成不利,至於有沒有牽涉到mike,我判斷不出。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弄清楚匿名信裡的內容,如果沒有弄清楚具體內容,隨便出手,不但解決不了問題,反倒會露出馬腳。我們做審計的時候,很常用的一招就是虛張聲勢,其實不見得我們抓住了什麼,但是可以營造聲勢,弄得我們好像已經察覺了什麼,被審計方一旦心虛,常常會自己暴露出真正的問題所在,我覺得linda目前用的就是這招,她也許的確掌握了些什麼,但這個並不足以釘死陸勵成,所以她在等有人心理防線崩潰,自露馬腳。」
大姐搖動著酒杯,凝視著紅色液體的起起伏伏,眼中很多思緒。我不敢打擾,安靜地等待。安達信倒閉的時候,我還沒畢業,而大姐已經是安達信的經理。世界五大會計事務所轉眼變成了四所,一個數字的簡單變化,卻是很多人人生軌跡的徹底變動,大姐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大姐將剩下的紅酒一口飲盡,「我覺得寫匿名信的人就是linda。」
「什麼?」
「陸勵成很欣賞linda嗎?」
「應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