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臉通紅,恨不得立即找個地洞鑽進去。宋翊微笑著回答:「我叫宋翊,和蘇蔓在一個公司工作。」
「有兩個羽毛的翊?」
宋翊略微詫異地回答:「是。」
「宋翊……你不是和我家蔓蔓相過親嗎?」媽媽指著他驚叫。
宋翊徹底暈了,不解地看著我。我乾笑,小小聲說:「陳阿姨。」看他毫無反應,我又提醒,「清華南門外。」
宋翊終於彷彿想起了這件事情,可見當時他是多麼的漫不經心。我趕緊說:「不是故意瞞你,一千零一夜的故事還沒講到那裡。」
他完全沒有在意,凝視著我問:「你是相親之後知道我回北京了,才特意辭職進入mg的嗎?」
我不吭聲,等於預設。老媽卻大叫起來:「什麼?你換工作是為了……」
我立即滿面通紅地說:「媽,宋翊還有事,要先回去。」
媽媽看看宋翊,看看我,決定放我一馬。
爸爸上下打量著宋翊,一副準岳父看女婿的表情,看得宋翊也有些招架不住,忙和我們道別。我向他揮揮手,目送他離去。
他剛坐進計程車,老媽立即問:「究竟是不是你陳阿姨介紹的那個?可那個人不是很差嗎?」
我拖著他們進電梯,「是那個。」
媽媽反應過來,「原來是他看不上我家蔓蔓,就說自己很差?」
爸爸說:「看來是這個樣子,算是有禮貌的人的拒絕方式。」
媽媽不滿地哼了一聲,轉而又樂呵呵起來,對爸爸說:「我看他今天的樣子可不像看不上蔓蔓哦!」
爸爸笑著點頭。
媽媽湊到爸爸耳邊,和爸爸說悄悄話:「我家蔓蔓不傻嘛!我以前一直覺得她傻乎乎的,原來一直是看不上人家。你看這一看對眼了,行動多麻利,作風也挺大膽,竟然辭掉工作,跑去追……」
「媽,我聽得見的。」我又羞又臊地大叫。
媽媽毫不在意地點頭,「我知道。」
我徹底被他們打敗了,索性做聾子、做啞巴,由著他們議論。進了屋子,媽媽一邊幫我檢查行李,看我有沒有漏帶什麼東西,一邊和爸爸議論宋翊,旁敲側擊地問我和他進展到什麼程度了。我一概裝作沒聽見。爸爸見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終於制止了媽媽,「好了,好了!蔓蔓有自己的主意,我們不要亂插手。」
媽媽笑眯眯地說:「也是,沒主意的人怎麼會要不到電話,就跑去和人家一個公司上班?我算是徹底放心了。」
送走老爸老媽後,我立即給麻辣燙打電話,我有滿腹的話急需向她訴說。
「您好,請問哪位?」
我把手機湊到眼前,看有沒有撥錯號碼——的確是麻辣燙。
「是我,你……你沒事吧?」
「請問您有急事嗎?我正在和父母共進晚餐,如果沒有急事,我可以晚一點兒再打回給您嗎?」
「沒有,沒有,您吃飯吧!」我看一眼表,「我明天的飛機,今天晚上要早點兒睡,就不等您的電話了,您回頭去qq上看我的留言。」
掛了電話,我連著重複了好幾遍「你……你……」才把那股子端著說話的勁兒給去掉。麻辣燙的老媽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竟然能把她調教成這樣!
我給麻辣燙留言告訴她到保安那裡拿蘋果,順便再幫我給大姐送一些,然後就上床睡覺了。
chapter11幸福
紐約和北京是十二個小時的時差,我的白天是宋翊的黑夜,他的白天是我的黑夜。他清醒的時候,正是他最忙的時候,沒有時間給我打電話;我清醒的時候,又是我最忙的時候,沒有時間給他打電話。所以,我們直接通電話的次數很少,主要靠電子郵件聯絡。
週一到週五,我要陪著客戶參觀證交所、華爾街,和mg總部的大頭兒會晤。週末的白天,我陪客戶參觀「9·11」事件中被炸掉的世貿大廈遺址,看凡·高的《starringnight》,晚上陪客戶去百老匯聽《thephantomoftheopera》。幸虧還有些活動他們不要我去,只肯讓peter陪同,否則我懷疑自己連晚上回酒店寫郵件的時間都沒有了。
我給宋翊寫郵件,「去看了《thephantomoftheopera》,本來因為是陪客戶去,我心裡很抗拒,可沒想到戲劇一開場,就把我給震懾住了。當歌劇院裡的幽靈牽著christine的手穿行在橋上,大霧籠罩中,點點星光閃爍在水中,他的黑色風衣飄蕩在白色的迷霧中。在熟悉的樂聲中,我不知道是歌者的歌聲太有感染力,還是我早已經知道這是一場無望的絕戀,竟然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