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打扮的妖治豔麗的鶯鶯燕燕穿梭其間。讓人猛一見著,還以為自己逛錯了地方,跑
進了此街有名的春宵閣,而不是踏進散財的賭坊裡。
小桂他們在一名穿著黑色勁裝,被黑色頭巾,打黑綁腿,登黑皮軟靴,混身上下都
是凶神惡煞般,連那一臉橫肉也是黝黑得發亮,偏又硬裝出滿面謙恭媚地虛偽假笑的人
漢接引之下,踏著白雲石鋪成的小徑,穿過消魂窟似的庭院,終於進到賭場的中心——
一座分開擺列著各式賭具,如牌九、單雙、骰子。押寶、麻將等等玩意兒的大廳。
才剛踏入大廳,陣陣汗臭夾著脂粉香,鶯聲燕語和著呼虎喝雉的喧騰音浪撲面而來。
小桂和客途被如此的烏煙瘴氣和穿腦噪音,轟炸得只想起身就走。但是,為了更現
實的經濟問題,二人也只有無奈的相對苦笑一聲,硬起頭皮往大廳裡闖。
他們倆進了大廳,先是漫天目的的東轉轉,西看看。只見任何一種賭具前,全都圍
滿了人,有的在賭,有的在看;但不管是賭的人或是看的人,表情全都一樣的興奮和緊
張。
儘管每一張賭檯的形狀不一,裝置各異,相同的是這些臺子後面,都有一個主事的
「師傅」,三名下手,另加幾個也是混身通黑,腰間鼓起,一見即知帶著傢伙的「把臺
腳」壯漢。
至於場中的客人,有那種和小桂他們打扮類似的跨紈子弟,有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
有滿腦肥腸的大腹商賈,有衣履光鮮和舉止粗俗的暴發大戶,也有三山五嶽、橫眉豎目
的江湖大爺。
依偎在這些奉金爺們身旁的,除了一些形態輕挑的嬌媚女子,更有些男女不分,扭
捏作態的「相公」和「童鮮」穿梭往來,打情罵俏;越發令這大廳裡的氣氛淫穢放浪得
令人作嘔。
在這座大廳入口的左側,有樓梯通上二樓。摟梯口處,也有黑衣的大漢門神一般的
柱在兩邊看守著。顯然,能上這樓梯去賭的客人,身份地位約模都是高人一等的特殊分
身。
小桂他們逛了半天,終於拿著小千慷慨奉獻的十兩賭本,擠到押單雙的賭檯前坐定,
專心一意,心無窮騖的「賺」起錢來。
也不知道是小桂他們的運氣好,或者是這兩個剛剛攪入江湖混水的半大娃兒們,真
有點賭博的門道,不過個把時辰的光景,他們倆已由十兩的本錢,賺進近萬兩的收入。
雖然,小桂他們懂得「大贏小輸」的發財之道,在臺面上並未引起太惹眼的注目。
但是,以他們二人不大的年齡,偏偏施展如此老練的賭窟生財之道,卻早已讓負責「把
臺腳」的兄弟,對他們留上了心。
小桂暗自信算了一下今晚的收稅,覺得也差不多夠自己師兄倆開銷好一陣子,便對
客途道;「師兄,我累了,咱們回去吧!」
客途早就被這種荒淫怪誕、放浪喧囂的場合轟得頭昏腦脹,太陽穴隱隱作痛,巴不
得能早走早好。聞言,自是二話不說,抓起銀票和銀錠,逃難也似的擠出人牆,和小桂
一起離開大廳,朝賭坊門口大步行會。
他們倆先前坐的位置,早有人想沾財運似的搶著去坐,展開了別一場昏天黑地的
「廝殺」。
同時,一名「把臺腳」的黑衣大漢,也悄然打了個手勢.招來另一名護場的兄弟,
交頭接耳一陣,護場那人連連點頭之後,立刻匆匆而去。
步下「大發賭坊」臺階,客途狠狠吸了幾口冷冽清新的空氣,「呼……」聲道:
「哈!這才是人吸的空氣嘛!剛剛那裡面,簡直像人類即將毀滅般的最後狂歡,真是受
不了!」
小桂拍拍懷間銀票,搖頭晃腦的提著精神道:「還好,辛苦,算有點代價。那種罪,
一輩子受它一趟,我已經嫌太多了!」
兩個人心有同感的相對一陣呵笑,這才邁步離開依舊燈火通明的不夜之街,朝城裡
「日落而息」的另一頭愉快走天。
雖然同樣的一座小城裡,城西這邊的街市,早已門戶深銷,空蕩無人。和熱鬧的北
街相比,這裡彷彿另一個世界般沉寂。
小桂他們二人享受著今晚難得的寧靜,沉默中,踩著暗夜的隊影,腳步一致的前街
尾高掛著招牌的客棧,緩緩而行。
正當他們行經一條暗巷之前,陰影裡、忽有人影閃移、七名人高馬大,滿臉兇像的
黑衣漢子,各個手持武器圍了上來。
小桂眼角一撩,懶洋洋的咋舌笑道:「喲!這可不是大發賭坊的護場大哥們嗎?天
這麼黑,風這麼大,各位這麼好的興致趁夜出來溜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