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年紀大了,不再叫什麼武林狀元,如今人家都尊稱他老人家為不老神仙!」
這小鬼是想起上回和小千初見時,小千說不曾聽過不老神仙的名頭,自己心裡難免
有些不是味兒,因此決定這一次有機會,當然得替師父做點宣傳,好好打一打廣告,以
期重新炒熱自家師父的知名度。
他卻不知道,自己此番張揚,竟導致而後他們師兄弟二人的江湖之行,兇險倍增。
廳內,眾黑衣打手雖說全是些上不了大臺盤的江湖下九流之屬,但顯然對那些真真
假假的江湖傳聞,比什麼都要熟悉。
因此,當小桂得意的說出武林狀元就是自己的師父時,全場不禁為之譁然轟動。
薛全更是臉色數變,他沒想到一個流傳了一百多年的「傳聞」,一位只存在於人們
傳說之中不可思議的人物,如今居然在自己面前落了實,而且還跑出二個找自己麻煩的
傳人來,這種衝擊,實在不能說不大。
度過片刻的震撼,薛全終於忍氣吞聲道:「既然二位是水老的嫡傳.那麼看在令師
等的金面上,大發賭訪與二位小兄弟的過節,就此了結。二位小兄弟儘可走人,來呀!
開門送客!」
「慢點!慢點!」小桂拋了手中單刀,擺手謔笑道:「薛老大,我剛剛才說你們這
標鳥人搞不情狀況,你怎麼又來!」今天可是我們兄弟主動找上門來算帳,這樑子是你
說了結,就能了結的嗎?而你居然也敢厚著臉皮,指出我師父的招牌,想跟咱們兄弟倆
拉關係、攀親情,你有沒有搞錯?」
「就是說嘛!」客途理著衣袖,氣定神閒道;「剛剛的臭小子,就算馬上變做「小
兄弟「,樑子依然是樑子,過節也仍舊是過節。你——腹蛇,薛全——同樣還是不可能
變成我們的朋友,你們三番兩次騷擾咱門兄弟倆的帳,也照常還是得算個清楚!」
薛全臉色一僵,就待翻臉。
小桂旁若無人的咯咯直笑;「這應該是我的臺詞,怎麼讓你先說了?」
客途滿臉敦厚的攤手一笑:「你師兄我認識你這小鬼一輩子啦,我還會不清楚你心
裡想些什麼?」
他們二人這般目中無人的閒話家常,實在不是故意藐視薛全,全是因為習慣使然。
過去,在黃山上那段漫漫歲月,小桂他們師兄弟倆除了師父,和少數難得來訪的幾
位幾近於‘地仙’修為的方外隱者,從未和別的人相處過。
因為,他們早已習慣只和彼此做伴的「二人世界」,悅起話來的口氣,自然而然不
認為有視於第二者存在的必要。
只是如今這種說話的口氣態度,當然大大的得罪了講究面子勝於一切的江湖人士。
薛全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好!算你們二個有種。既然你們寧願不做親家做仇家,
本總管就成全你們。你們打算如何解決這樑子,儘管劃下道來!」
小桂一見對方居然是如此一副前倔後恭的德性,想也明白,薛全大概是忌諱自己的
師父。
他不禁暗想:「咱的師父名氣真有這麼大?聽說,他都已經有幾十年不問紅塵俗事
了,沒想到眼前這條衰蛇居然還是如此含糊?」
小桂無視於眼前一觸即發的緊張之勢,帥氣的擺手一笑:「算了!咱們出山前,師
父特別交代過,得饒人處已饒人。既然你都已經抬出我師父來拉近乎,我們師兄弟倆也
只好不為已甚,就讓今晚的遊戲到此告一段落吧!師兄,你覺得這個結局可好?」
「我無所收,你高興就好。」
薛全本是一怒之下,才會脫口而出要小桂他們「劃下道來」,這麼衝的氣話既然出
口,一般敵對的雙方鐵定會以大幹一場做了結。
誰知道小桂這小鬼究竟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居然還笑得出來說算了。此時,薛
全如果再行挑釁,那可就變得有失風度。這種「失風度」的事,可不是薛全這個在江湖
上有名號的人物幹得出來的。他如果真做了,將來哪有面子再在道上跟人爭長論短?
更何況,薛全若真的拉下臉來硬幹,想想剛才人家兄弟倆出手,他這邊可也不定能
贏。
萬一翻臉之後還落個悽慘大敗,豈不應了「賠了大人又折兵」那句話,如此一來,
他薛全在江湖上可就真的甭再混了!
但是,以現下這種場面而言,薛全明明是漲紫了苦臉,氣炸了心肺,咬碎了滿口的
蘇板牙,若要他真的就這麼「算了」,那他豈不是得將滿肚子的怨恨、氣懊一併打包,
通通帶回家中自己獨自一人消受。
短短片刻,薛全的思緒已迴轉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