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伏道:「感謝上神指引迷途,小民知錯了,小民定當遵從上神指示,就此退出江湖,不敢
再造任何殺孽,並且從此隱姓埋名,遠離是非,侍奉老母怡養天年。只是……」
他猶豫著接道:「只是,巴彤教統治之手段,兇殘狠酷。小民就怕……就怕無法擺脫他
們的控制。」
他的口氣之中,顯然有著深深的恐懼和無奈。
這時,最後一名叫馬士傑的殺手,在客途與小千合力拾奪之下,終於身中數掌,慘遭一
劍穿胸而過的命運,哀號震耳的撲跌於地,一命嗚呼!
紀開宏伏地的身軀,在聞及淒厲的慘叫聲時,更是不自覺瑟瑟直顫。
殷士民爾雅道:「汝且安心,今日汝等來襲小桂三人,可謂全軍覆沒,稍停,吾等收拾
眾枉死者殘戳,合葬一冢之中,目是無人知汝倖免之事,獨之行蹤可不露。汝宜盡攜汝母遊
往嶺南地面,重新生活,如此即可免禍!巴彤邪教多行不義,覆滅之日可期,一切唯待因緣
俱足而已矣。汝無需為此多慮,速去即可。」
紀開宏誠惶誠恐的伏趴地面,殷士民說一句,他便叩次頭,恭應聲是,待殷士民說他可
以走了,他更是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響頭,方始躍身而起。
「等一下!」小桂語聲嘶啞的叫住準備離去的紀開宏。
紀開宏疑惑的回頭,望著坐在地上的小桂,和含笑走近的客途,小千二人。
小桂沙啞笑道:「紀老兄,咱們今天如此見面,又這般結局.說起來也算是一份奇緣,
你何不脫下面罩,咱們也好被此認識一下,否則,他日如果有緣再見,豈不成了對面相逢不
相識,這不就糗大了!」
紀開宏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揭去他覆面的面罩。
登時,一張寬額、濃眉、虎目的方正臉龐,出現在小桂他們面前。看這紀開宏的年齡,
應是四旬上下,該算是正值壯年的年歲。
這張臉,看起來或者橫肉多了些,卻非那種滿面兇殘或暴戾的面孔。
紀開宏拱手朝小桂三人和殷士民做了個羅圈揖,回過身,腳下輕點,迅速的消失於來路
彼端。
小千似乎也累極了,不管地上積雪泥濘,挨著小桂身旁,也一屁股坐下了地,哀聲嘆氣
道:「殷老哥,那小子與你究竟有何淵源?你竟為他如此大費周章的加以開脫、周全?」
殷士民談笑道:「此子之玄祖,昔日為吾之長工。當年,非僅侍倏過吾父,更自告奮勇
欲助吾拆除那口八卦井,並因此不幸亡故。吾感念其祖忠誠.不忍紀家就此絕後,是以翻查
其功過簿,得知此子性孝,尚有可取之必,方報請閻君准予渡化,免其今日災劫。如若其不
知悔悟,吾便有心,又如何為之開脫與周全?故此,一切禍福,為人自招,果真鐵律良言
矣!」
客途略略檢視自己身上傷口,一邊問道:「我剛才好像有聽見你說,得為地上的人收
屍,是不?老哥,今天咱們三人,可沒有一個是完人,還要替人挖墳、收屍,全是一件非常
辛苦的事哩!」
小桂慶幸直笑:「我現在渾身發冷,兩眼發黑,已然快不行了,所以今天的苦工,我可
以免了。」
客途低頭而望,被這小鬼慘淡的臉色嚇了一跳,忙不迭在他嘴裡塞了一顆續命丹,緊張
道:「你傷得這麼重,怎地不說?還逞強得個什麼勁兒?」
殷士民和緩道:「客途勿擔心,小桂此劫雖危,但不至喪命,無妨,此去,西行二十餘
裡處,有座隱僻小村,村中有一名老大夫醫術甚佳,且藏有數味藥材,可為小桂醫治如此重
傷。汝等三人可往該村就醫,並可暫過血光災劫!不過,千萬記得,切莫向此野店老闆提
起,以免走漏風聲。
小千驚詫道:「難過這野店老闆,也不是路數?」
「非也!」殷士民笑道:「只是此店老闆,過於老實.若遇有心之人,賞金詢問,必無
虛言罷了!」
小千翻個白眼道:「這倒是真的,光看這三天咱們住這裡時,他那麼喜歡東拉西扯的樣
子,就知道此人肯定是個大嘴巴,保不住任何秘密。」
客途無奈一笑:「這也就是說,為了剛才那位姓紀的安危著想,咱們還不能找他幫忙收
屍,全得靠咱們努力了。」
小千不解道:「為什麼?難道會有什麼差別?」
小桂嗤地一笑:「你真笨也!萬一巴彤教的人找來,一問那劉老闆發生之事,他還會不
一五一十的精彩轉播?最後,他若是說出,只有七具屍體下葬,那豈不就有戲可唱了!我敢
打賭,如果巴彤教知道墳裡頭少了一頭牛,他們絕對會掘墳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