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秀吉聽了心中竊喜,道:「這麼說來,我們還能回金狗號了?」
「當然!」周大富道:「船長留了條小船給我們,就我知道在哪裡。本來卡瓦拉等我也要帶走的,可恨他們居然被王慶說動了,沒辦法,只要把他們也留下了。」卡瓦拉等在金狗號上還算忠心老實,所以才能成為火槍手,要將一個南洋土著培養成火槍手也不容易,所以非不得已門多薩也不想隨便放棄——他給周大富留下一條小船也是基於同樣的原因,因為要找到一個人既乖巧佛郎機話又說得溜的人也並非易事。
佐藤秀吉催促道:「那我們趕緊走吧,別等他們醒了被發現!」一邊走一邊問那小船的位置以及金狗號的位置。門多薩來過這個島,知道有個藏船的好地方,那艘小船就放在那裡。眼看就快到了,周大富指著一塊大石道:「從這塊大石下面的縫隙鑽過去,就是一個三面峭壁的小灣,船就藏在裡面。」又跟他說了如何與金狗號會合。
佐藤秀吉哦了一聲,忽然絆了他一腳將他掀倒,跟著撲上去扭住他的手,舉起手來打了他兩拳,打得周大富莫名其妙,大叫道:「佐藤!你瘋了麼!」
「什麼瘋了!你以為我真的會幫你麼!我是騙你的!要不是這樣,你怎麼會說真話!」佐藤秀吉說著又打了他兩拳。
周大富道:「佐藤,你……你也要幫那個王慶?你想清楚了!你要是現在跟我一起走,那麼很快就能回金狗號,要不然……」
「呸!」佐藤秀吉吐了他一臉唾沫,大聲道:「誰跟你這卑鄙小人一起!我也不是幫王慶!我是幫大家!我們大和人講的是信義!你以為我會拋下大家自個兒跑麼!」
周大富還要勸他,黑暗中忽然有人道:「原來佐藤也是好人啊。」卻是卡瓦拉的聲音,跟著黑暗中陸續有人走出——他們聽了李純的話後迅速跟了上來,在十幾丈外就已經和東門慶會合了,但仍然不動聲色跟在後面,直到周大富被佐藤秀吉撲倒才現身。周大富見所有人都來了,心裡暗暗叫苦,佐藤秀吉卻已經站了起來,踹了他兩腳道:「我最看不起這樣的東西!」
東門慶走近前來,冷冷地看著他不說話,卡瓦拉等圍了過來又開始揍周大富,佐藤秀吉道:「我先去看看船,別再出什麼意外了。」
沈偉等忙道:「對,對。」
佐藤秀吉說著便朝那大石的縫隙鑽去,這時眾人都很信任他了,只有東門慶心懷警惕,給李純使了個眼色,帶著李純跟了上去。其他人都上來踢了周大富兩腳,沈偉指揮著水蝦蔡等將他綁了,然後才跟著來尋小船。
過了那塊大石便是一個半圓形小灣,小灣處果然停泊著一艘小船,李純歡呼一聲衝了過去,跳上了小船,東門慶看到了船心裡也是一寬,看著李純歡呼雀躍的樣子微笑著搖了搖頭,佐藤秀吉也跟著上船,笑道:「別這麼跳,小心把船跳翻了。」
東門慶正要也上船去,忽然想起:「周大富坐著這艘小船去找金狗號自然沒什麼問題,但若是我們坐這艘小船去找金狗號,那些白番鬼卻還不一定會讓我們上船。嗯,得想個辦法,讓他以為靠近的是周大富,待得兩船搭上,他看仔細時已經沒辦法了——除了動粗!」東門慶猜想門多薩之所以要來這麼一番曲折放逐自己必是有所顧慮,所以才沒在金狗號上直接動手,因想:「他之前既然不想動粗,那麼這次如果我們能順利上船,他可能也不會動粗而等待下一次的機會……」
他正在那裡籌謀對策,忽聽噗的一聲,李純倒在船上不動了,東門慶回過神來,卻見佐藤秀吉正在扔掉一塊石頭!東門慶大驚,就要衝過去,佐藤秀吉已經取刀在手指著李純的背心厲聲叫道:「站住!退後!」
東門慶頓了頓,終於停下、退後,佐藤秀吉一手拿刀指著李純的背心另外一隻手也沒閒著,摸起李純的刀來,三兩下割了船繩,跟著用槳將船撐離岸邊。東門慶急了,便要衝過去,腳才入水,佐藤秀吉的刀便刺入了一二分,嚇得他趕緊又退回來。
後面的人也發現有異,大叫道:「怎麼了?怎麼了?」狂奔過來,但等他們奔到水邊,小船離岸已有數丈,佐藤秀吉撇了刀蕩槳划船,東門慶這才喉音狂嘶,撲進海水去!水魚蔡、水蝦蔡兄弟也先後跳進去追!但他們水性雖好,佐藤秀吉的船把式也不壞,一開始幾個人與船還保持著等距,但始終也追不上,而離岸愈遠,船的優勢也就越加明顯。
眼看船與人的距離越來越大,沈偉在岸上想起了什麼,忙叫道:「快開槍!」卡瓦拉等趕緊答應了,慌慌張張地填火藥塞鉛子,等準備妥當小船早離得老遠了。卡瓦拉開槍射擊,第一槍沒射中,佐藤秀吉聽到槍聲伏下了身子繼續划船,終於越來越遠,別說水魚蔡等追不上,就是卡瓦拉的火槍也威脅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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