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你看怎麼辦?」
「黑夜之中不宜訪客。」東門慶在地上鋪了一層沙,寫道:「但眼下形勢甚急,得趕在島民之前與我朝海商聯絡。」
沈偉道:「海上行商,戒懼最深!我們黑夜之中跑了過去,會讓他們一開始就產生敵意的。」
「那就要先讓他們對我們產生同情。」東門慶連寫帶比劃,道出了一個主意來,沈偉、周大富等聽見,都點頭稱號,覺得可行。
當下安排人手,卡瓦拉等明顯不類中國人,此行便去不得,因此挑出了最有機變的沈偉、陳百夫、周大富三人,由沈偉、周大富前去「求救」,陳百夫與水魚蔡等在後呼援,東門慶與卡瓦拉等三人固守巢穴。
陳百夫看看周大富道:「這傢伙信不信得過啊?」
東門慶看了周大富一眼,周大富知道現在已沒有別的選擇,忙道:「我一定會把事情做好的!」東門慶微笑著點了點頭,陳百夫等才沒什麼意見,周大富大喜,連聲道:「謝謝王公子!謝謝王公子!」
沈偉、陳百夫、周大富等攀下了高地,漸漸走近,看看已經在彼此視野當中便匍匐而前,到那個小灣附近時,望見那些中國海商已經立起了籬笆,又派人盯住了小灣唯一的入口。
陳百夫對沈偉道:「這些人極有經驗!」
沈偉點了點頭,便拍了拍周大富的肩膀道:「準備走吧。」他站了起來走上兩步,卻見周大富還匍匐在地上猶豫,催促了一聲道:「快走啊!」
陳百夫也推了他一把,周大富這才起身,和沈偉一起踉踉蹌蹌地向華商的哨崗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叫:「救命!救命!」
哨崗上守衛的人聽見聲音後警惕地喝道:「站住!你是什麼人!做什麼!」
沈偉等走得近了,這才道:「我們是流落到此的大明水手,後面有生番在追我們!救命!」
這個哨崗守衛的人有三個,三人商量了一下,首領才道:「把手舉起來!」派了一個手下過來搜他們的身,卻讓另外一個手下跑回去報信。
那個走過來的守衛將沈偉和周大富搜了個遍也沒發現可疑的東西,這才稍稍放心,那首領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在這裡?」
周大富除了佛郎機話說得溜之外還精通**門中國方言,這時聽那守衛說的話是廣府口音,便用廣東話答道:「我地系新會人。」
那守衛一聽馬上生出了親切感,道:「原來也算是小老鄉。」
周大富問:「哩位大佬邊處人?」
那守衛道:「我地系番禺人。」
四人聊了一會,沈偉和周大富便哭訴如何流落此島,如何遇到生番,如何逃命——都是事先編好了的詞。至於他們原本是金狗號水手一事,因許多海商對佛郎機人戒備殊深,因此隱瞞了不說。
過了一會,便有幾個水手手執火把武器趕來,那守衛便將探詢所得跟來人說了,沈偉道:「這位大哥,請你們讓我們見見舶主,我們有事相求。」
來人中的首腦道:「可別是詭計!」
沈偉道:「我們身上什麼都沒有,怎麼會是詭計呢?這位大哥要不信任,大可把我們綁了進去。」
那人猶豫了一下,這才道:「好吧。」對自家人道:「我帶他們進去見見舶主,多派兩個人守在這裡,要打醒十二分精神看著!最近這一帶的海面甚不平靜,這兩個人來得又有些古怪,可別出了岔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