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五冷笑道:「我看他壓根兒就沒打算在拿到貨以後再給我們送什麼糧食!只要東西到手,他恨不得趕緊走人和我們撇清關係,免得被張老頭識破了機關!你們放心好了,這裡離呂宋不遠,船一修好,去到那裡不難。至於吃的,島上的東西還夠我們挨一陣!來,搬東西!」
他們將那幾包修船物資搬上了船,又將這個水洞略作打掃,然後便駕船出洞。撥開蔓藤,但見月光下風吹浪打,全無人聲,早不見張益興一夥的蹤影了,一個嘍囉笑了起來,說:「他們跑得好快!」
陳五道:「咱們也趕緊走。為免夜長夢多,最好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等張昌毅他們走了再……」
忽然暗夜中一人笑道:「藏什麼藏!不用藏了!你們早被圍住了!」
陳五一夥聞言大驚,叫道:「快回去!」
還沒動身,邊聽砰砰砰三聲連響,旁邊一個手下應聲而倒,另外兩顆鉛子卻落入水中!雖然如此,陳五等也已被震住,好幾個人同時指著右上角的岩石尖叫:「鳥銃!那裡有埋伏!」
暗夜中周大富的聲音呵呵笑道:「你們才知道麼?再看看你們左邊!」
陳五等望過去時,左邊的海岸較平坦,有些灌木草叢,林木之間匍匐著七八個人影,此外還有人在後面穿插著不知做什麼,風一吹,樹木晃動,影上疊影,也不知有多少人埋伏著!只是隱隱看見每個人都拿著鳥銃!
跟著水聲響起,一艘小船從前方拐角處現身,船上又站著若干人,陳五等一件心都涼了:左、右、前三個方向都有埋伏,他們唯一的退路就是撤往山洞——可那是一條死路!何況現在又被至少十幾把鳥銃瞄準了,一旦開火,只怕船還沒進巖洞便得再倒下幾個人——在這一刻,包括陳五在內的所有人都不敢說下一個被鳥銃擊中的人不是自己!所以沒人敢動!
對面那船開得近了,陳五才看清楚船上只有四個人,兩前兩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個從劉可保手中將張益興帶走的啞巴!
「是他!」陳五心中一寒,忖道:「他既然來了,那張昌毅多半就已經知道這事了……難道是張益興賣了我們?」
他還在那裡遲疑,對面東門慶旁邊沈偉已經喝道:「張老舶主素來仁義,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投降,他不會殺你們的!但你們要是執迷不悟,我們就要開火了!」
陳五的這個團隊還是烏合之眾,張昌毅仁義之名又盛,所以他的手下一聽這話便有好幾個叫了起來:「別開火!別開火!我們投降!」說著便有好幾個人扔了武器。這一來陳五便更加被動了,他要想舉刀劈翻了投降的手下,卻又怕暴露了目標被鳥銃盯上,猶豫了片刻,又聽砰的一聲火槍又響,這次沒有誰倒下,很明顯只是示威,陳五自覺難敵,嘆了一聲,也將武器扔了。
沈偉又叫道:「一個接一個,游到岸上去!」
這群海盜在沈偉的喝令下一個接一個游上岸去,林木間那一隊匍匐著的「鳥銃隊」中走出兩個人來,一個是水魚蔡,一個是水蝦蔡,拿了繩子將十四個盜賊都捆翻了,這才笑道:「王公子真是厲害!咱們十個人拿他們二十個,竟是半點也不費力!」
陳五等一聽都蒙了,林木後有兩個人站了起來,踢了幾下還匍匐著的五個人,把那五個人踢了起來,走得近了,陳五才看清楚那五個人竟然都是張益興的手下,也是被綁了手腳行動不便,至於那些「鳥銃」,其實只是樹枝!真正有鳥銃的,其實只有卡瓦拉他們三個!水魚蔡、水蝦蔡等四人捆翻了張益興的手下後將勒令他們伏在灌木之間,加上水魚蔡、水蝦蔡一共有七人伏倒裝作鳥銃手,剩下兩個人則在灌木叢後面不斷走動虛張聲勢。
海盜們大呼上當,但這時已經受縛,刀槍之下又哪裡還有反抗的餘地?
東門慶的座船移近,這時火把聚集,陳五才看清楚站在東門慶、沈偉後面的一個是牛蛙,另外一個竟是被綁了雙手、塞了嘴巴的張益興!
「唉——」陳五叫道:「沒想到我陳五一世英雄,竟會輸在你手裡!」
周大富哈的一笑道:「好不要臉!憑你也佩稱英雄?」
這時小灣拐角處傳來了一點火光,陳百夫看出是暗號,便帶上牛蛙過去接頭,過了一會回來道:「何管哨派人來問是否要過來。」
原來今晚的事情張昌毅雖交給了東門慶全權處理,但東門慶考慮到此事張昌毅可能不想聲張,便將何無畏的人手安排在外圍——若他們拿不下陳五再向何無畏求援或者通知他堵截,這時事情已經大定,便讓周大富去通知何無畏不需來了,又讓牛蛙、沈偉、水魚蔡兄弟帶了兩船貨物去與何無畏會合,這邊卻與卡瓦拉等人將一干盜賊的嘴巴全塞了,又囑咐眾人未得自己允許不得將今晚之事洩露出去!然後才帶了這些俘虜朝廣昌平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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