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娥不得已低著頭走了出來,許棟拿槍托起她的頭,一見那紅印就皺眉:「怎麼這麼醜!張昌毅還喜歡這種女人?他有病啊!」
張月娥見他如此誤會自己和乾爹的關係,忍不住又哭了起來,眾人擔心許棟發怒都感為難,周大富上前一步含笑道:「這次我們舶主是帶病上船,所以需要人伺候。男人都不夠細心,所以不得不安排個女的。不過我們舶主的夫人又有些擔心……呵呵,所以就派了她來。」
許棟一聽大笑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是張安人選的啊,那就怪不得了!張安人選的使女,自是越醜越好,免得她老公偷吃。」
張月娥一聽大感不忿,幾乎就要發作,卻早被東門慶一把拉到後面去了。許棟被周大富逗得一笑心情大好,揮手道:「好吧,就且讓你們入夥。」便決定讓他們去劃櫓,歸一個叫王四的頭目率領,至於張月娥則打到女俘艙去做粗活。
眾人聽他這樣安排,便知道他們的小命暫時是保住了,千恩萬謝,跟水蛇蔡、劉初三出去了。出來時望見一個漢子走了過來,劉初三指著說:「這就是王四,你們以後歸他管,快上去打聲招呼。」
眾人便打了一張笑臉上前叫四哥。
王四掃了他們一眼,腳步也不停,直接往帳篷裡去了。
「真不給面子。」水魚蔡嘟噥著。
「別抱怨了,他人是這樣的啦。」水蛇蔡說:「我本來想讓你們倆給我管的,不過寨主這樣安排也好。這王四是寨主的親信,你們跟著他,要是幹得好,很容易升的。」
不說水蛇蔡和劉初三給他們介紹船隊中的禁忌、規矩以及幾個重要人物的脾性,卻說王四進了帳來見許棟,許棟把剛才的事情說了,王四聽了道:「這傢伙來歷不明,就該丟到水裡喂王八,一乾二淨。」
「你懂什麼!」許棟說:「這傢伙都有些古怪,只是我一時還琢磨不透,但裡面肯定有一兩個人來歷不簡單。你好好看著點,慢慢套問,將來或許有用。」又問:「李大用那邊有訊息沒有?」
「哎,我正要說這個大訊息!」王四說:「聽說全沒了!」
許棟嚇了一跳:「沒了?這麼大的船隊,一百多艘船啊,就這樣都沒了?」
「是啊。聽說是先遇上伏兵,出海後又遇到大風,所以都打沒了。」
許棟嘖嘖兩聲嘆道:「真可憐,真可憐,廣洋一代霸主啊,就這樣沒了……哈哈,哈哈……好!沒得好!沒得好!以後這裡還不就是我們的天下!整個南澳都是我的了!」
王四有些擔心地說:「可是李大用完了,光是我們,只怕抵擋不了官軍。」
「放心!潮州府那幾個知府知縣,衛所指揮,沒一個敢出海剿我們的。」許棟一拍手掌:「走!快走快走!回南澳。」
「可週總管還沒回來呢,再說我們這一趟出來,可什麼都沒打到。空手回去不吉利……總得打點什麼吧。」
「嗯,那就到附近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村子,順手撈點糧草,討個意頭就好。」
「附近有個謝家村,十幾年前我們來過的,當年破了它,如今又聚了幾十戶人家,小是小了點,不過也許還能弄到幾個女人……」說到女人,王四臉上流露出色眯眯的神色來:「要是能像十六年前那樣……弄到一個花一般的美人來……寨主,你這次可得讓給我……」忽然喉嚨一疼,他捂住了,卻擋不住血不停往外噴,驀地大叫一聲,衝出帳外,終於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帳外東門慶等都還沒走遠,聽到聲響又圍了過來,劉初三膽子雖小,但這種事情畢竟見慣了,而東門慶等剛來的人見這樣一個親信頭目許棟也是說殺就殺,則不免人人自危。
許棟緩步走了出來,指著地上王四的屍體說:「把他埋了。」又對水蛇蔡說:「阿蛇,以後你不管舵了,我升你半級,替王四的缺,管櫓。」
水蛇蔡大喜:「謝謝寨主,謝謝寨主!」又指著東門慶等人問:「那他們……」
「也歸你管。」
東門慶等聽了這話鬆了一口氣,他們心想水蛇蔡是水魚蔡等的哥哥,由他管著,勝過呆在一個陌生人手下,水蛇蔡新官上任三把火,趕緊指揮幾個新手下搬抬屍體。
東門慶再偷看許棟一眼,見他手裡正把玩著那個西洋表,嘴唇微動,卻什麼話也沒說,他不知道這時許棟正用一種旁人聽不到的聲音喃喃道:「我說過,這件事情誰也不許提!誰提了,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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